天南市到青山鎮，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沈硯打開音樂聽了起來。
"活著真好。"
鄭秀蘭坐在副駕駛上，眼裡閃過羨慕。
沈硯笑了笑，隨口寬慰："人生在世，都會經歷生老病死，只是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罷了。"
鄭秀蘭輕輕嘆了口氣，滿是遺憾："如果可以，我還是想走得慢一些，最好壽終正寢。"
"想法不錯，留到下輩子實現吧。"
聽見這句話，鄭秀蘭眼睛亮了亮，說："真的有下輩子嗎？你說我還能夠投胎嗎？"
沈硯搖頭："你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
鄭秀蘭頓時有些失落，隨即又滿心好奇地打量著他：「你能夠看見我，我還以為你懂得很多呢！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能看見我們這些……東西？」
沈硯看了她一眼，開玩笑道：「我說我是天師，你信不信？"
"啊？你不是醫生嗎」
鄭秀蘭驚愕地睜大嘴巴，認認真真將他上下打量一遍，遲疑著搖了搖頭：「不像，一點天師的樣子都沒有。」
沈硯輕笑一聲，不再多解釋：「那不就得了，想那麼多有什麼用。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看見你，也能幫你就行。」
兩人一路閒聊，車子很快駛上高速。
不過沈硯忽然皺起了眉頭。
他從後視鏡看到一輛黑色越野車有些眼熟，好像在城北實驗高中門口的時候，就似乎看到過這輛車。
難道……有人在跟蹤我？
這個念頭出來，沈硯心裡一沉。
難道是孫小倩？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和他發生矛盾的小太妹。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那個女人做事明顯肆無忌憚，如果想找麻煩，不大會採取跟蹤的方式。
其他的話，又會是誰呢……
沈硯心中有所懷疑，就留了一個心眼。
他一路上，故意放慢車速或者加速，但那輛車一直跟在他後面。
等到他從青山鎮的高速路口下來之後，發現那輛車果然也跟了下來，這讓沈硯確定了就是衝著他來的。
沈硯果斷打方向，靠邊停車。
「怎麼停下來了？」鄭秀蘭疑惑問道。
沈硯沒搭理她，直接從車上下來，目光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不緊不慢地開過來，他直接伸手攔了一下。
他攔車，自然不是因為衝動。
這一路他都在想，除了孫小倩，誰還有這個動機。
最近與他產生過交集的人並不多。
姜瀾？周揚？蘇秋然？或者是其他人？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個的名字，還是不能確定，不過他決定直接攔下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越野車司機猶豫了一秒鐘，還是緩緩停了下來。
隨即，打開窗戶，露出一個帶著墨鏡的中年男人。
沈硯目光一凝，這個中年男人有點眼熟，似乎在蘇秋然身邊出現過。
虧得他現在體質變強，記憶力遠勝從前，不然這種連一面之緣都談不上的人，他以前根本記不住。
越野車司機看著沈硯笑道："兄弟，是碰上什麼麻煩了嗎？"
沈硯搖頭，說道："你在跟蹤我。"
司機表情一驚，連忙道："兄弟，你開什麼玩笑，我沒事跟蹤你幹什麼。"
沈硯平淡道："蘇秋然讓你跟著我，有什麼目的？"
司機額頭瞬間冒出汗，連連擺手：「我不認識蘇小姐……」
說著，他聲音猛地一頓。
果然是蘇秋然……沈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司機知道說漏嘴暴露了，索性不再偽裝，苦笑著開口：「小姐沒有惡意！我是小姐的保鏢，她這幾天忙著處理家事，吩咐我們跟著你，萬一遇上麻煩了，我們可以隨時幫忙。」
沈硯挑了挑眉，倒是弄明白了。
蘇秋然還惦記欠著他人情的事，但她家裡在處理老人的後事，肯定是走不開的，所以派人跟著……
他想了想，問道：「能夠聯繫蘇秋然嗎？」
司機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隨後他拿出專用手機，給蘇秋然打過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蘇秋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喂，什麼事？」
"小姐，我被沈先生發現了，他現在就在我旁邊。"司機尷尬地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過了片刻，蘇秋然才開口：「把電話給沈先生。」
司機長出一口氣，連忙把手機遞給沈硯。
"沈先生，您好！"
蘇秋然軟軟糯糯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沈硯笑了笑，說道：「蘇小姐的心意我領了，但以後不用再這樣了，我不習慣有人跟著。」
蘇秋然輕嘆：「既然是沈先生要求，我自當聽從。"
"嗯，你說話正常一點，沒必要文縐縐的。"
"呵呵。"
蘇秋然輕笑了兩聲，語氣正常了不少，道：「好，那沈先生，如果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一定要跟我講！」
沈硯聞言，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當時幫助老太太和蘇秋然見面，只是舉手之勞，但蘇秋然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人情。
她好像不喜歡欠人情。
而現在，貌似真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當了卻這份人情。
沈硯想到這裡，直截了當開口：「我需要錢。"
"啊？"
蘇秋然沒想到，沈硯竟然開口要錢，這……不是太難，而是太簡單了。
她輕呼一口氣，慎重地詢問道：「沈先生，您要多少。」
沈硯道："一百萬！"
"……"
蘇秋然又沉默了。
沈硯微微蹙眉：「太多了嗎？」
蘇秋然頓時哭笑不得。
她可是首富之女，對她來說天大的人情，沈硯居然只要區區一百萬……她根本拿不出手啊。
她連忙收斂心緒，誠懇道：「多少錢都不是問題，只是冒昧問一句，您是遇上什麼難處了？我查過您的資料，您的妻子是姜氏娛樂的姜總，按道理來說，您不該缺錢。」
沈硯並未隱瞞，直接說道："我已經起訴離婚了，接下來要打離婚官司，我淨身出戶，所以現在很缺錢。"
蘇秋然愣了一下，有些失態地問："您要離婚？"
"很誇張嗎？"
沈硯有些牙疼道："這個社會，結婚離婚，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程瑾早就發來消息，離婚訴訟已經提交。再過幾天，起訴副本就會送到姜瀾手中。
等到開庭，這件事自然會人盡皆知，沒什麼好隱瞞的。
電話那頭，蘇秋然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忽然一轉。「沈先生，這筆錢，我恐怕不能給你了。」
沈硯微愣：「啊？」
"您別急。"
蘇秋然微微一笑，說："雖然我不會直接給錢，但你的住處、還有生活，我全部幫你安排妥當。"
沈硯有些摸不透蘇秋然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這兩樣正好是他需要的，當即就說："這樣也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
蘇秋然的聲音輕快了許多，「等我把家裡的事處理完，就去找你，我們當面詳談。」
沈硯點頭："行，那到時候再見。"
掛斷電話。
沈硯把手機丟回給司機，重新回到車上。
"繼續走吧，你指路。"
車子重新啟動，越野車停在原地，沒有再跟上來。
鄭秀蘭坐在副駕駛，若有所思：「那個蘇小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沈硯瞥了她一眼：「你一個鬼，操這個心幹什麼。"
"這不是閒著也是閒著嘛，聊聊。」鄭秀蘭嘿嘿一笑。
沈硯瞥了她一眼，沒接話，只是把油門踩深了一些。
鄭秀蘭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反正我瞧著，這姑娘不簡單。"
而他們談論的蘇秋然，此時正對著外婆的遺像呢喃：「外婆，您就安心的走吧，我不會讓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