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哲望著眼前兩人,塵封多年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上一世,他剛搬進這間寢室時,趙慶和劉佳已經在畫室混了小半年。
倆人都是富二代,性子咋咋呼呼,嗓門極大,天天聊的不是哪個學校校霸又打架了、京都來的公子爺會真功夫、蘋果出五代立馬換新機,就是議論哪個女生長得好看,唯獨絕口不提好好學習。
兩人手裡都攥著一台價格不菲的蘋果3GS,沒事就往網吧里鑽。
偶爾聊起家世,總是語焉不詳,可那股我家世不一般的氣場,根本藏不住。
那時候的陳哲,還是從小縣城走出來的老實乖學生,哪見過這種張揚陣仗。
趙慶大大咧咧拍他肩膀喊兄弟,他下意識縮著脖子,心裡直發慌:不會要找我麻煩吧?
劉佳靜靜盯著他打量,他表面強裝鎮定,心底慌得不行:我沒得罪他,應該不會欺負我吧?
後來熟了才知道,這兩人本性不壞,從不欺負同學,為人靠譜,格外講義氣。
等到上了大學,陳哲才徹底想通:他倆一開始故意咋咋呼呼,就是給自己立下馬威。
不主動惹事欺負人,也不想被旁人輕看、隨意拿捏,畢竟那時候的高中,調皮跋扈的熊孩子實在太多。
陳哲當初也想過和他們處成真心兄弟,可圈子差距終究難以逾越。
趙慶和劉佳花錢大手大腳,陳哲向來節儉克制;兩人夜裡約著擼串喝酒,陳哲獨自待在畫室安靜畫畫;兩人半夜去網吧通宵,陳哲在寢室早睡早起,作息規律。
不是不想主動靠近,是那時候閱歷太淺,性格放不開,融不進他們的話題,也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陳哲每月生活費兩千,向來花一千存一千,能省則省,從不亂揮霍。
趙慶、劉佳經常主動請客,他雖也會回請,可每次花錢都心裡發沉,那都是爸媽起早貪黑的辛苦錢,不該這樣。
心裡有了這份負擔,後來再被邀約,陳哲便次次推脫,藉口要留在畫室畫畫。
日子一久,三人只成了畫室里眼熟的同學,始終沒能走到兄弟那一步。
但這一世全然不同了。
系統每天準時往他卡里打錢,陳哲如今也算實打實的「富二代」。
更關鍵的是,他帶著三十多年的人生閱歷,閱人無數,一眼就能看透:趙慶、劉佳底色正直,都是值得深交的人。
陳哲淡淡一笑,主動開口:「我叫陳哲,前天剛搬來。臉上的傷是被人打的,不過順帶賺了點補償,不虧。」
趙慶小眼睛猛地一眨,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般直白的開場白。
劉佳也愣了一瞬,隨即失笑:「我叫劉佳,他是趙慶。」
陳哲臉上帶著微笑:「往後同住一間寢室、同在一個畫室,都是哥們,互相照應。」
趙慶攥著手裡的蘋果3GS,湊上前來好奇追問:「你說賺了點?到底多少?」
「二十萬,對方賠的。」陳哲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嘮家常。
趙慶:「……」
劉佳:「……」
劉佳目光下意識在寢室里掃了一圈,瞥見陳哲隨手放在床邊的蘋果4,還有堆在一旁的奢侈品包裝袋,又怔了兩秒。
回過神,他輕咳一聲,朝趙慶遞了個眼色,笑著道:「慶哥,這哥們,能處。」
趙慶憨憨一笑,茫然點頭:「啊?哦……能處,能處。」
兩人默契對視一眼,寢室瞬間陷入安靜。
陳哲隨手拿起單詞本翻看,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刻意沒讓兩人察覺。
重來一世,他真沒想到,前世自己讓自己發怵的兩人,如今竟被自己輕輕鬆鬆給唬住了。
……
「慶哥,我之前忘了問,你爸是不是在教育系統任職?具體是什麼職位啊?」劉佳眨了眨眼,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我爸確實在體制內有點位置,但不在林城,你問這個幹嘛?」趙慶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反問。
「那這麼說,你也算……」劉佳話留半截,順勢比了個隱晦的手勢,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
「去你丫的,什麼二代不二代的。」趙慶瞪眼懟了一句,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之前聽你說,你爺爺當過兵扛過槍?」
「咳咳。」劉佳眯起眼,笑道靦腆,「都是老一輩的往事了,我爺爺參加過抗美援朝,戰後分到奉天任職,早就退休多年了。」
「我去,那你家根正苗紅啊!家境肯定不差,怎麼還老找我借錢?趕緊還錢!」趙慶咋咋呼呼,伸手就朝劉佳討要。
「我爺爺又不止我一個孫子。」劉佳訕訕一笑,半點沒有還錢的意思,「我爸媽在林城做生意,常年不回老家。」
陳哲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裡門兒清。
這兩人分明是故意互曝家底,順帶給自己來個下馬威。
潛台詞再明顯不過:我們背景不簡單,不好招惹,你自己掂量分寸。
至於具體是什麼來頭,你自己慢慢腦補。
「陳哲,你老家哪的?」趙慶扶了扶眼鏡,看向他問道。
「仁合縣的,過來林城大概兩個小時車程。」陳哲抬眼,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淡然。
「仁合縣?沒聽過,原來不是林城本地的。」趙慶笑了笑,轉頭悄悄給劉佳遞了個眼神。
陳哲哪能看不懂這小動作?趙慶那眼神分明在說:小地方來的,沒什麼背景,不足為懼。
「看這樣子,你和劉佳都是土生土長的林城人吧?」陳哲故作幾分驚訝。
「那可不,我跟劉佳都是本地的。」趙慶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優越感。
「真羨慕你們。」陳哲順勢捧了一句,「我們仁合縣跟林城比,跟鄉下沒啥區別,根本沒法相提並論。」
趙慶、劉佳聽到這話,對視一眼,神色瞬間放鬆下來,心裡都暗自篤定:新來的這人,沒什麼威脅。
就在這時,陳哲忽然轉頭看向劉佳,話鋒一轉:「對了劉佳,剛聽你說你爺爺參加過抗美援朝?沒想到你也是軍人後代。」
「也?」劉佳眼神一動,立刻捕捉到字眼。
「我爺爺也參加過抗美援朝,當年是電報員。戰爭結束後本被分配到京都工作,只因思鄉心切,主動申請調回咱們家鄉這邊,也退休好些年了。」陳哲語氣帶著幾分追憶,脊背挺得更直。
劉佳留意到他挺拔端正的坐姿,忍不住開口問道:「陳哲,你坐得這麼板正,當過兵?」
「沒當過。」陳哲笑了笑,「只是小時候一駝背,我爺爺巴掌立馬就扇過來,讓我直溜點兒。不過我確實去過縣裡的駐邊部隊,有一年暑假參加活動,跟現役軍人同吃同住、一起集訓過一段時間。」
……
「咣當」一聲巨響,男寢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五個女生說說笑笑走了進來。
趙慶和劉佳見她們進來,自覺往裡面挪了挪身子,空出大半張床鋪。
兩個女生順勢坐在趙慶床邊,另外兩個坐到劉慶床邊。
還有一個女生絲毫不見生分,笑著看向陳哲:「我坐你這邊床,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陳哲大方擺手示意。
女生毫不拘謹,直接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陳哲心頭微微一動,莫名有種掉進盤絲洞的感覺。
五個少女個個容貌出眾,各有風情,只是比起孫婧佳和林靜璇,終究還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