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耐克走出來的時候，陳哲身上已經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劉佳跟在旁邊，想起自己剛借的那一千塊，笑得有點靦腆，伸手過來："哲哥，東西多，我幫你拎一部分吧？"
陳哲也沒客氣，隨手遞過去幾個袋子："謝了兄弟。"
劉佳趕緊接過來，抱在懷裡，心裡忍不住咋舌：算上借給自己那一千，哲哥今天花了八千了吧？
他這樣想著，莫名替陳哲肉疼：那可是八千啊，抵得上自己近三個月生活費，這錢要是給自己，肯定換個蘋果4，對哦，哲哥已經有蘋果4了。
幾個人走出歐亞商都，沒走幾步，高瑩忽然"呀"了一聲，腳步頓住，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
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馬路對面，巴黎春天百貨一層的巨幅落地窗前，勃艮第紅色的招牌上嵌著白色金邊的"Häagen-Dazs"字母，在午後陽光里亮得晃眼。
"那......那是哈根達斯？"高瑩指著店鋪，聲音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顫音，"我以前只在《家有兒女》里聽過，現實里還是頭一次見，走咱們過去看看。"
幾人過了馬路，高瑩往玻璃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冰涼的玻璃。
店裡暖黃燈光下，情侶們窩在酒紅色軟沙發上，用小銀勺挖著冰淇淋，動作慢條斯理的。
林竹眼前一亮，聲音愉悅："我也沒吃過，要不進去嘗嘗？"
高瑩轉頭，小聲對林竹說："吃什麼吃？聽說一份冰淇淋就要一百多塊呢？"
荊洋洋也湊了過去，驚呼出聲："啥？一個冰淇淋一百多塊？搶錢啊？哈根達斯這麼貴嗎？"
旁邊走過來一對情侶，聽見荊洋洋的大呼小叫，女生湊到男生耳邊說了句什麼，倆人發出愜笑。
林靜璇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扯了扯荊洋洋的袖子，小聲說："咱們又不進去，走啦，別看了。"
劉佳也跟著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卻硬撐著，擺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別聽人瞎吹，哪有那麼誇張，普通單球也就三十塊，沒那麼貴，一百塊那是三個球加華夫筒的價。"
他嘴上說得輕鬆，腦子裡卻想起唯一一次來這兒的經歷。
那次和同學路過，裝逼說自己吃過，然後裝大方請客，以為沒多貴。
結果發現一個球三十多，他和他同學一人吃了一個球，心疼得不行。
陳哲看著幾人的反應，心想哈根達斯確實是貴啊。
上一世他在魔都月薪過萬後，第一次來吃哈根達斯，是有次逛街，女朋友要吃，倆人才進去的。
一人點了一份三球華夫筒，花了他兩百多。
其實月薪過萬根本不算什麼高薪，反正那時候他買個雪糕刺客鍾薛高都要猶猶豫豫，這哈根達斯更是刺客中的刺客。
這一世有錢了，這玩意，隨便吃。
想到這，陳哲笑了笑，伸手推開玻璃門。
冷氣裹著濃郁奶香撲面而來，映入眼帘的是紅金暖奢的歐式裝修，暖黃燈光落在勃艮第紅的軟沙發上，爵士樂若有若無地飄著，像一腳跨進了另一個世界。
"別在門口乾看著了，"他回頭沖幾人笑了笑，"走，進去吧，我請客。"
高瑩走了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說："陳哲，不要你破費了吧？我們走吧。"
幾個女孩聽見這話，也頓住腳步，沒再往前。
陳哲看著高瑩，心裡暖暖的。
這是什麼寶藏女孩啊，還想著給自己省錢，這要是上一世，他要敢和哪個女孩說這話，人家不但要點，還要點貴的。
"害，來都來了，嘗嘗鮮，跟我出來，不用想錢的事兒。"陳哲說完，大步走了進去，徑直站到櫃檯前。
他衝著櫃檯里的小姐姐招招手："給我們幾個，一人一份三球華夫筒，我要比利時巧克力、曲奇奶香、提拉米蘇。"
劉佳跟在後面，聽見這話驚呼出聲："我靠？哲哥，你......你要請我們一人一份三球的？"
"不然呢，跟我出來，還能請你們吃個球啊？"
櫃檯小姐姐笑著開口："6個承惠408元。"
陳哲從錢包里掏出4張紅色大票和8塊零錢遞過去，心裡想：沒想到這時候還沒有100多，才68一個，比上一世便宜多了。
劉佳跟在後面，聽見這話驚呼出聲："我靠？哲哥，你......你要請我們一人一份三球的？"
劉佳心裡暗暗咋舌，哲哥太牛逼了，這一下子四百多又干進去，一雙阿迪達斯鞋干進去了，他一邊想一邊替陳哲心痛。
他點完，回頭沖幾個女生招招手："每人能選三個口味的球，喜歡哪個自己跟服務員說。別和我客氣，不用給我省錢。"
幾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服務員把冰淇淋端了上來。
六份三球華夫筒，每個人的口味都不同。
香草、草莓、比利時巧克力、抹茶、曲奇奶香、提拉米蘇、朗姆酒葡萄......除了沒人點夏威夷果仁，基本都能見到。
顏色撞得鮮亮，表層淋著流動的焦糖醬，撒著烤得金黃的杏仁碎，少量彩色糖針和椰蓉碎
點綴，黑底白字的紙質LOGO小插牌插在球上，在暖黃燈光下亮得精緻。
眾人看著精美的冰淇淋，一時間有些捨不得吃，就看著。
高瑩拿起來，輕輕舔了一口，奶味瞬間在嘴裡炸開，細膩綿密，一點冰渣都沒有。
她忍不住眼睛一亮："哇......原來冰淇淋真的能這麼好吃。"
林竹也跟著點頭，吃了一小口，小聲感慨："確實比普通冰淇淋好吃太多了，可這一份雖然沒有一百塊那麼離譜，但是也要68塊，也太貴了吧？憑啥這麼貴啊？"
陳哲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這麼問的。
回憶著女友當時給自己科普的內容，他慢悠悠開口："區別主要在原料，哈根達斯用的天然鮮奶、天然奶油，巧克力是比利時進口的。
不像街道那種隨處可見的冰淇淋，各種食品添加劑勾兌出來的。"
看著幾人驚訝的眼神，他笑了笑，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但說實話，成本根本不值這個價。
大半的錢都是品牌溢價，牌子響，營銷做得好，價格就炒起來了。
實際上，重慶路三塊錢的小姑娘冰淇淋，和這個味道差不了多少。
這就好比巴黎春天裡的連衣裙一樣，看著好看的款一千多一件，放到依林小鎮，也就一百多。東西差不多，賣的就是牌子和氛圍。"
這話一出，劉佳愣了愣，手裡的勺子頓在半空，忽然覺得哲哥懂得好多啊。
荊洋洋扯了扯林靜璇的衣服，開心道："靜璇，後面我們可以去吃小姑娘冰淇淋，和這個味道差不多。"
"哈根達斯和小姑娘冰淇淋，還是不一樣的。"
陳哲說著，掏出iPhone 4，對著自己面前的冰淇淋調整了下角度，"咔嚓"拍了一張。
"你們看，"他把手機轉過來給幾人看，"這照片發企鵝空間，配一句'哈根達斯就這？也沒多好吃'，多裝逼啊。
可你要是拿個小姑娘冰淇淋的甜筒，站在重慶路街邊拍，那感覺能一樣嗎？"
幾個女生聽見陳哲這麼接地氣的話，都笑了。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紅旗街的繁華，語氣輕描淡寫："這東西，吃的就是個儀式感。
環境、燈光、包裝，甚至這個LOGO小插牌，都是給你營造感覺的。
你在店裡吃，和拿在大街上邊走邊吃，味道再像，心情也不一樣。"
幾人恍然大悟，紛紛拿出手機，對著自己的冰淇淋拍照。
有的拍特寫，有的湊在一起合拍，打算發空間炫耀。
劉佳也跟著掏出手機，對著冰淇淋拍了好幾張，心裡第一次覺得，陳哲好像真不是只會亂花錢，他什麼都門兒清。
荊洋洋趁亂偷偷拍了一張陳哲的照片，但是她卻沒有發朋友圈，只發了冰淇淋的。
......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一間溫馨的臥室里。
孫婧佳坐在電腦前，刷著企鵝空間。
烏黑的長髮隨意披在肩上，一身Hello Kitty印花粉色睡衣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她看著高瑩發的照片，幾個女生舉著哈根達斯的冰淇淋，笑得一臉燦爛，配文"感謝陳哲請客！哈根達斯也太好吃了吧！"，下面的評論已經刷了好幾頁，全是羨慕的留言。
緊接著，她又刷到了陳哲發的合影。
照片裡他站在中間，手裡也拿著一個冰淇淋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背景是哈根達斯店裡紅金暖奢的裝修，酒紅色的沙發，還有暖黃的燈光。
孫婧佳看著照片，皺著好看的眉頭，心裡莫名有點酸。
她最終點開了和陳哲的聊天框，纖纖玉指在鍵盤上飛快敲了一行字，賭氣似的發了過去：
"哼，你帶她們去吃哈根達斯，都沒帶我去過。"
「啊」，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她就後悔了，臉頰瞬間發燙，害羞地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小聲吐槽自己：我發這個幹嘛啊！顯得我好矯情！誰稀罕吃似的！自己又不是沒吃過！
她正懊惱著，手機提示音響起，陳哲的消息彈了出來。
"帶她們是順帶湊數，帶你，我肯定單獨帶你去。"
孫婧佳猛地掀開被子，眼睛瞬間亮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抱著手機，在床上翻來翻去，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和陳哲單獨去......也、也不是不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