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醫聽在耳中,面色如常,心中卻有些古怪。
蠍子精,蛇妖,玉如意。
這個組合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這不就是葫蘆娃的劇情嗎,具體蛇蠍二妖的跟腳他忘記了。
但是他記得蠍子精和蛇妖出來之前,就已經是一方大妖了。
只是被天神用葫蘆鎮壓了而已。
現在蛇蠍來了,葫蘆呢?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洪荒之大,蛇妖蠍精不知凡幾,哪能這麼巧就對上了?
但伊醫還是保險了問了一句,道:「那將軍可有對敵之策?」
余化點頭道:「吾師祖賜了一件鎮壓之寶給吾,這次應該能成。」
伊醫嘴角抽了抽,道:「不會是葫蘆吧?」
余化一臉驚訝,「道友怎知曉?」
「葫蘆?」
伊醫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余化,心中那點古怪的預感越來越強,「真是葫蘆?」
余化點頭,從袖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的葫蘆,通體呈淡青色,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光華流轉。
葫蘆肚大頸細,頂端還連著一小截藤蔓,看上去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不久。
余化托著葫蘆,語氣裡帶著自得,「此寶名曰七色葫。
雖只是下品後天靈寶,但鎮壓煉化之能,在金仙層次中少有敵手。」
「只是……」余化話鋒一轉,語氣有了些許遺憾。
「此寶本源有缺,威力大打折扣。否則上次交手,吾也不至於讓那兩妖全身而退。」
「本源有缺?」伊醫問。
余化將葫蘆托高了些,讓伊醫看得更清楚。
「道友且看。」
伊醫凝目望去,神識探出,觸及葫蘆的瞬間。
便感覺到葫蘆內部有七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運轉。
那七股力量相互糾纏,卻又涇渭分明,誰也不肯相融。
如同七條顏色各異的絲線擰在一起,看似成股,實則各行其道。
「此寶之內,蘊藏著七道法則。」
余化解釋道,「金、木、水、火、土、陰陽,七道俱全。
按吾師尊所言,若是這七道法則能夠相融,七色葫便能晉升為中品先天靈寶,屆時威能何止倍增?」
但很快就嘆了口氣:「可這七道法則各不相讓,彼此衝突。
以師尊之能,都無法將它們調和。
如今這葫蘆只能發揮出鎮壓之能,煉化之效大打折扣。」
伊醫聽著余化的話,目光一直沒離開那隻葫蘆。
七道法則,金木水火土陰陽,同存一器,卻各行其道。
這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巧合,一定是巧合!!
絕對不可能是葫蘆娃!
余化見伊醫盯著葫蘆不說話,以為他在惋惜。
便將葫蘆收回袖中,搖頭道:「罷了,此寶雖不圓滿,但對付那兩妖也夠了。
只是鎮壓之後能否煉化,要看天意。」
「且慢。」伊醫忽然開口。
余化停下動作,看向他。
伊醫沉吟片刻,道:「余將軍,能否將此寶容我一觀?」
余化愣了愣,有些猶豫。
這七色葫雖是下品後天靈寶,但好歹是師祖所賜,輕易不好借人。
可伊醫方才在天兵營展現的手段,確實高明,且又與呂師叔有舊……
「道友有辦法?」余化試探著問。
「不好說。」
伊醫沒有把話說滿:「但既然七道法則能同存一器,說明它們之間必然存在某種共通之處。
若能找到這個共通之處,調和起來便不難。」
余化和洪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調和七道法則,這話從一個天仙口中說出來,怎麼聽都有些不自量力。
但伊醫方才在天兵營展現的手段,又確實超出了天仙應有的層次。
余化猶豫了幾息,最終從袖中取出七色葫,遞給伊醫。
「道友且看。」
伊醫接過葫蘆,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他找了個平整的地方盤膝坐下,將葫蘆托在掌心,心神沉入其中。
七道法則在葫蘆內部流轉,金之銳利、木之生長、水之潤下、火之炎上、土之厚重、陰之斂藏、陽之升發。
七種力量,七種屬性,各據一方,互不相擾。
伊醫沒有急著去觸碰它們,而是以自己剛剛萌芽的復常法則緩緩探入。
復常法則的特性是「撥亂反正」,不與其他法則對抗,只尋找它們偏離正軌的地方。
在復常法則的視角下,七色葫內部的情形漸漸清晰起來。
七道法則並非不能相融,而是它們的運轉節奏不一致。
金行快,土行慢,水行柔,火行烈……
如同七個人一起拉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用力有的收力,自然亂成一團。
只要讓它們的節奏統一起來,問題便解決了一半。
伊醫睜開眼,開口道:「想要融合這七道法則,似並不難。」
余化一怔:「不難?」
洪錦也皺起眉頭,顯然覺得伊醫這話說得太滿。
伊醫將葫蘆托起,指著葫蘆表面隱隱流轉的光華。
「七道法則彼此衝突,並非因為它們本質相斥,而是因為它們運轉的節奏不同。
若能找到一個『節拍』,讓七道法則按照同一個節拍運轉,衝突自然消解。」
余化聽得似懂非懂,追問道:「那如何找到這個『節拍』?」
伊醫想了想,道:「煉丹之法可以做到。
以丹爐為器,以火候為節,將七道法則投入爐中,以文武火交替煉製。
再配合一味能起『同心』之效的寶物,便能將七道法則熔煉一爐。」
「同心之效的寶物?」
余化皺眉:「那是什麼?」
「應該有一種七色彩蓮的蓮子。」伊醫道,「七彩蓮蓬,七子同心。以此為引,七道法則便能找到共通之處。」
余化苦笑:「道友說的這東西,吾聽都沒聽過。上哪兒尋去?」
伊醫微微一笑:「那只是丹道之法。吾以醫道調和,不必那麼麻煩。」
洪錦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醫道居然有如此手段?吾還以為醫道只是用來治病的。」
伊醫看向洪錦,認真道:「醫道豈是如此不便之物。凡人之失常,草木之藥可治。
仙人之失常,法則之藥可治。
這葫蘆中的七道法則各行其道,彼此衝突,何嘗不是一種『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