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為王老五錯失寶貝而幸災樂禍的人們,此刻看向顧長風的眼神,已經從羨慕嫉妒恨,變成了徹底的麻木。
五千塊,轉眼就變成了兩百萬!
這比坐火箭還快!
顧長風看著李德專家那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手裡的筆洗。
說實話,他對古董沒什麼興趣,這東西放在他手裡也就是個擺設,發揮不了真正的價值。
而且,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今天在地攤上淘到汝窯的消息,肯定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江城古玩圈,到時候不知道會惹來多少麻煩。
賣給李德,不僅能瞬間變現,還能結交一位古玩界的泰山北斗,百利而無一害。
想到這裡,顧長風微微一笑,爽快地說道:
「李專家是前輩,又是真心喜愛這件寶貝,君子成人之美,兩百萬,我賣了。」
「好!好!好!」李德專家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
「小友高義!老朽佩服!我這就給你轉帳!」
他立刻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乾脆利落地給顧長風轉了兩百萬過去。
隨著手機提示音響起,這樁驚天動地的交易,正式完成。
李德還熱情地和顧長風交換了聯繫方式,非要認他這個「忘年交」,
說以後有什麼好東西,一定第一個通知他。
「李專家,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好好,小友慢走!改天我做東,咱們好好聊聊!」
李德捧著筆洗,愛不釋手,笑得合不攏嘴。
顧長風點了點頭,抱著顧念念在無數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與冷初月一起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坐上勞斯萊斯幻影,車輛緩緩駛離了擁擠的古玩城。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
冷初月握著方向盤,眼神有些飄忽,腦子裡依舊回放著剛才那堪稱魔幻的一幕。
五千塊,汝窯,兩百萬……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想著想著,冷初月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了。
隨後她猛地收回視線,強迫自己專心開車,
而在后座,顧長風正享受著女兒的崇拜。
「粑粑,你好厲害呀!那個白鬍子爺爺給了你好多好多的錢錢!我們可以買好多好多的芭比娃娃城堡啦!」
顧念念興奮地揮舞著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可以。」顧長風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不止芭比娃娃城堡,念念想要什麼,爸爸都給你買。」
「耶!」
小丫頭開心得在顧長風懷裡拱來拱去,像一隻快活的小貓咪。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神秘兮兮地湊到顧長風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地說道:
「粑粑,念念告訴你一個關於麻麻的小秘密,你可不許告訴別人哦。」
「哦?什麼秘密?」
顧長風被女兒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配合地壓低了聲音。
「嗯……」
顧念念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前排正在開車的媽媽,確認她沒有注意這邊,才放心地繼續說道,
「就是……就是,在粑粑你沒有回來的時候,念念有好多次,都看到麻麻一個人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
什麼?
顧念念這句天真無邪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顧長風的心上。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偷偷掉眼淚?
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冷初月那張清冷倔強的臉。
他一直以為她足夠堅強,足夠獨立,是無堅不摧的冰山女總裁。
可他忘了,她也是個女人。
他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個畫面。
在無數個孤單的夜晚,這個在外人面前堅強如冰山的女總裁,卸下一身的疲憊和偽裝,只能一個人躲在被窩裡默默地舔舐傷口,無聲地哭泣。
她要一個人面對公司的風風雨雨,要一個人承受撫養女兒的艱辛,還要一個人消化那份被拋棄的痛苦和委屈。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這四年,她是怎麼挺過來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顧長風的整個心臟。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酸又澀。
「念念,後來呢?」他聲音沙啞地問道。
「後來呀,」顧念念歪著小腦袋,一臉驕傲地說道,
「念念就每天晚上都給麻麻講笑話呀!念念講的笑話可好笑了,麻麻聽了就不哭了,還會抱著念念笑呢!」
小丫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給爸爸帶來了多大的衝擊,還在為自己的「功勞」而沾沾自喜。
顧長風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將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小天使,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缺席的這四年,是他的女兒,這個才三歲的小不點,用她小小的身軀,稚嫩的肩膀,替他扛起了一部分安慰媽媽的責任。
「我們家念念,真是個了不起的小英雄。」
顧長風把臉埋在女兒柔軟的發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嘻嘻,那當然啦!」
顧念念被爸爸抱得緊緊的,開心地咯咯直笑,
「念念不僅是粑粑的貼心小棉襖!」
「也是守護麻麻的小將士!」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宿主與女兒進行深度情感交流,女兒感受到父親的認可與疼愛,幸福感與滿足感提升!】
【開心值+20!】
【當前開心值:50/100】
然而此刻,顧長風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關注什麼開心值了。
他的心裡,五味雜陳。
他看向冷初月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冷初月,對不起。
這四年,辛苦你了。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和念念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會用我的餘生,來彌補對你們母女的虧欠。
顧長風在心裡,鄭重地許下承諾。
車內的氣氛,因為這個小小的秘密,而變得有些沉重。
冷初月雖然一直沒有回頭,但她又怎麼會聽不到後面的動靜。
當她聽到女兒說出自己「偷偷掉眼淚」時,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有些泛白。
這個小叛徒!
怎麼什麼都跟她那個剛認回來的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