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顧長風的懷抱就像一個鐵箍,緊緊地將她禁錮在裡面,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不幹什麼,就是想抱抱你。」
顧長風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戲謔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眷戀。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冷初月的心上,讓她所有的掙扎和反抗,都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她僵在了他的懷裡,一動也不敢動。
鼻尖縈繞的,全都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讓她心慌意亂的味道。
這四年裡,她無數次在夢裡夢到過這個懷抱。
溫暖,寬闊,能為她遮擋住所有的風雨。
可每次醒來,身邊都只有冰冷的空氣和空蕩蕩的房間。
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孤獨,習慣了一個人扛起所有。
可是現在,當這個懷抱再次將她包裹住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心底深處的那份渴望,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眼眶,在不知不覺中,又開始泛紅。
「顧長風,你這個混蛋……」
冷初月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哽咽。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罵他,還是在宣洩這四年裡積壓的所有委屈。
「嗯,我是混蛋。」顧長風沒有反駁,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對不起,初月。真的……對不起。」
一聲「對不起」,讓冷初月所有的偽裝和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冰山總裁,只是一個受了委屈,需要人安慰的小女人。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長久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晨光,悄悄地爬上窗台,將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冷初月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從顧長風的懷裡抬起頭,眼圈紅紅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顧長風只覺得心疼得厲害。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好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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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道,
他的眼神認真而專注,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冷初月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漏了好幾拍。
她有些慌亂地別過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誰……誰為你哭了。」
她嘴硬地反駁道,但聲音卻軟綿綿的,沒有絲毫的說服力,
「我只是……只是眼睛裡進沙子了。」
「是是是,沙子,風太大,沙子太多。」
顧長風笑著附和道,語氣里滿是寵溺。
他知道,這女人就是死鴨子嘴硬。
不過,他喜歡。
看著她這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顧長風心裡的那點惡作劇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既然沙子吹出來了,那我們是不是該繼續剛才的話題了?」
顧長風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壞笑。
「什麼話題?」冷初月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賭約啊。」顧長風沖她眨了眨眼,
「冷總,你該不會真的想賴帳吧?」
「我……」
冷初月剛想說「我就是想賴帳」,但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剛剛才在這個男人的懷裡哭過,現在馬上就翻臉不認人,好像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而且,看著他那副「你敢賴帳試試」的表情,冷初月毫不懷疑,自己要是真的敢說個「不」字,這個無賴絕對能幹出更過分的事情來。
「不就是……叫一聲嗎?」
冷初月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破罐子破摔地說道,
「叫就叫!你聽好了!」
顧長風眼睛一亮,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只見冷初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飛快地吐出了兩個字。
「老……公……」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完之後,她的臉頰「唰」的一下,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簡直……羞死人了!
「嗯?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顧長風故意掏了掏耳朵,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你!」冷初月氣得想打人。
這個混蛋,他絕對是故意的!
她剛才明明看到,在他自己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喉結都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絕對聽到了!
「冷總,做人要厚道啊。」顧長風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聲音這么小,鬼才聽得見。你這跟沒叫有什麼區別?不行,重來!」
「顧長風,你別得寸進尺!」冷初月氣得渾身發抖。
「我這怎麼叫得寸進尺了?我這是在維護我們賭約的嚴肅性!」
顧長風說得義正言辭,
「快點,大聲點,讓我聽清楚。」
他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把耳朵湊了過去。
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模樣,冷初月恨得牙痒痒。
她真想一口咬死這個無賴!
可是,形勢比人強。
她現在還被他圈在懷裡,根本就跑不掉。
而且,她也實在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再跟他拉扯下去了。
太丟人了!
不就是叫一聲「老公」嗎?
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想到這裡,冷初月心一橫,眼一閉,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衝著他的耳朵大聲喊了出來。
「老公!!」
聲音清脆,響亮,還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羞憤。
喊完之後,冷初月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整個人都軟了下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啊啊啊!
沒臉見人了!
而顧長風,在聽到這聲響亮而羞憤的「老公」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他的心底最深處噴涌而出!
爽!
太爽了!
這感覺,簡直比賺一個億還要爽!
他看著懷裡那個羞得快要冒煙的女人,嘴巴咧開,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哎,老婆,我在呢!」
他得意洋洋地應了一聲。
「你……你給我閉嘴!」
冷初月又羞又怒,伸出手就去捂他的嘴。
就在兩人打打鬧鬧,氣氛曖昧到了極點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帶著一絲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了過來。
「麻麻,你再叫一聲嘛,念念剛才沒有聽清楚耶!」
這道突如其來的童聲,像一道驚雷,在寂靜的客廳里轟然炸響。
顧長風和冷初月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保持著女上男下,一個捂嘴,一個被捂的曖昧姿勢,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像兩個生鏽的機器人一樣,扭過頭朝著二樓的樓梯口看去。
只見樓梯的拐角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扒著欄杆,探出半個小腦袋。
她身上穿著一套粉色的草莓睡衣,頭髮睡得有些亂糟糟的,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忽閃忽閃地,充滿了好奇和興奮地看著樓下的兩人。
不是顧念念,還能是誰!
轟!
冷初月的大腦,在看到女兒的那一瞬間,徹底炸了。
念念?
她什麼時候醒的?
她什麼時候站到那裡的?
她剛才……都聽到了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像無數隻蜜蜂,在冷初月的腦子裡瘋狂亂竄,嗡嗡作響。
完了!
全完了!
自己剛才那聲羞憤欲絕的「老公」,不僅被顧長風這個混蛋聽了去,還被自己三歲的女兒給聽了個正著!
而且,她竟然還讓自己……再叫一遍?
啊啊啊啊!
這一刻,冷初月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臉皮本就薄得像一層窗戶紙,現在,這層窗戶紙,算是被她親愛的女兒,用一種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給捅得稀巴爛。
她的冰山總裁形象!
她的威嚴母親形象!
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念念……你……你怎麼起來了?」
冷初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澀而變得有些乾澀和顫抖。
她試圖從顧長風的身上爬起來,卻發現這個混蛋,竟然還死死地攬著她的腰,根本不讓她動。
「我聽到麻麻在樓下大叫,還以為麻麻被大灰狼欺負了,就起來看看呀。」
顧念念奶聲奶氣地解釋道,小臉上滿是天真無邪。
她一邊說,一邊還伸出小手指著顧長風,用一種告狀的語氣說道:
「麻麻,粑粑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別怕,念念保護你!」
說著,小丫頭還揮了揮自己肉乎乎的小拳頭,一副「我要為你出頭」的英勇模樣。
冷初月看著女兒那副認真的小表情,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心裡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什麼叫被大灰狼欺負了?
你見過被欺負了還叫「老公」的嗎!
你這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而顧長風,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看著女兒那副「護母心切」的可愛模樣,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
這小棉襖,簡直是神助攻啊!
他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對著樓上的顧念念說道:
「玩遊戲?」顧念念眨了眨眼睛,一臉的困惑,
「玩什麼遊戲呀?為什麼麻麻要叫得那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