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表演,現在才剛剛開始。
第二圈,顧長風的駕駛風格變得更加愜意。
他不再僅僅是追求速度,而是在享受駕駛的樂趣。
每一個彎道,他都用不同的方式去通過。
時而精準走線,如手術刀般切割彎心;
時而小幅度的漂移,車尾輕盈地滑過,姿態優雅;
時而又是大角度的動力漂移,在直道盡頭拉出一道絢爛的白煙。
他像一個技藝達到了頂峰的藝術家,而賽道就是他的畫布,賽車就是他的畫筆,盡情地在上面揮灑著自己的靈感和才華。
觀賽台上的人們,已經徹底看麻木了。
他們不再去分析他的技巧,不再去驚嘆他的速度。
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輛黑色的賽車在賽道上飛馳,仿佛在欣賞一場絕美的藝術表演。
這已經不是比賽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慘無人道的屠殺。
不,屠殺都不足以形容。
這更像是一頭猛虎,在戲耍一隻瑟瑟發抖的家貓。
第二圈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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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的圈速,1分24秒98!
又一次刷新了他自己剛剛創造的記錄!
而冷沐川,在經歷了第一圈的精神崩潰後,第二圈幾乎是夢遊般地跑完的,用時1分40秒,直接被套了半圈多。
第三圈開始。
顧長風甚至開始放慢了速度。
當他經過「寡婦製造者」發卡彎時,他甚至還有閒心,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觀賽台的方向。
他知道,他的老婆和女兒,就在那裡看著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然後猛地一打方向盤,賽車以一個完美的漂移姿態,再一次征服了這個彎道。
最終,三圈結束。
顧長風駕駛著黑色的賽車,緩緩駛過終點線,然後平穩地停在了維修區的出口。
他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靜靜地坐在車裡,感受著引擎的餘溫和輪胎的輕微震動。
神級駕駛技術帶來的快感,讓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感到了舒暢。
而賽道上,冷沐川才剛剛跑完第二圈半。
當他看到終點線已經開始揮舞的方格旗時,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把車緩緩停在了路邊,摘下頭盔,雙手抱著方向盤,把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輸得連底褲都沒剩下。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話。
整個賽車俱樂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神跡一般的表演中,無法自拔。
「咔噠。」
一聲輕響,打破了寂靜。
是顧長風那輛黑色賽車的車門,打開了。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摘下那個啞光黑的頭盔,隨手夾在腋下,甩了甩被汗水打濕的頭髮。
陽光下,他那張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運動後的薄汗,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沒有任何勝利後的狂喜和得意。
他就那麼平靜地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朝著觀賽台的方向走來。
剛才還對他各種嘲諷的富二代們,此刻一個個都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那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俱樂部經理一路小跑,從辦公室里沖了出來,臉上帶著激動和敬畏,想要上前跟顧長風說話,卻又因為對方那強大的氣場,而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站著,搓著手。
冷初月站在觀賽台上,看著那個緩緩走來的男人,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那個「自殺式」的超車畫面。
驚恐,後怕,震撼,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瘋狂的心跳。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他那雲淡風輕的外表下,到底隱藏著怎樣一個波瀾壯闊的世界?
「麻麻,粑粑贏了!粑粑是第一名!」
懷裡的顧念念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清脆的歡呼聲將冷初月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是啊,他贏了。
贏得如此徹底,贏得如此震撼。
顧長風穿過人群,無視了周圍所有敬畏、崇拜、恐懼的目光。
他的眼裡,自始至終,只有兩個人。
他走到觀賽台下,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冷初月的臉上。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冷初月卻從那片深潭的底部,看到了一絲溫柔的笑意,和一抹……邀功似的得意。
仿佛在說:老婆,你看,你老公我,厲害吧?
冷初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趕緊別過頭,不敢再與他對視,一張冷艷的臉龐卻在不經意間悄悄地紅了
顧長風就那麼站在觀賽台下,仰頭看著冷初月。
他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卻勝過千言萬語。
周圍的富二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剛才嘲諷得有多大聲,現在臉就有多疼。
尤其是那個帶頭的黃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剛才還說什麼?
說人家不知道方向盤是圓的還是方的?
說人家會在賽道上尿褲子?
結果呢?
人家不僅沒尿褲子,還順手把賽道記錄給破了,而且是碾壓式地破了整整五秒!
這他媽打臉打得也太狠了!
簡直就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用輪胎來回碾壓啊!
就在這時,賽道上那輛紅色的保時捷,車門也打開了。
冷沐川失魂落魄地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腳步虛浮,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囂張跋扈的富家少爺模樣。
他走到賽道邊,看著地面上那道誇張的黑色胎痕,久久無語。
那是他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是他賽車生涯中,一道永遠無法磨滅的心理陰影。
「川哥……」
黃毛富二代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滾!」
冷沐川頭也沒回,聲音沙啞地吼了一聲。
黃毛嚇得一哆嗦,趕緊縮了回去。
冷沐川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了那個站在觀賽台下的男人。
輸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面對這個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邁開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顧長風走了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心裡都清楚,接下來,就是兌現賭約的時候了。
叫一聲「川哥」,或者,叫一聲「姐夫」。
這不僅僅是一個稱呼的改變,這關乎著一個男人的尊嚴,關乎著冷家二少爺的面子!
冷沐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心裡天人交戰。
認輸?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向這個四年前被他看不起的「窮小子」低頭?
他冷沐川的臉往哪兒擱?
可不認輸?
人家那神乎其技的車技就擺在那裡,那破了五秒的賽道記錄就擺在那裡!
事實勝於雄辯!
他要是敢耍賴,以後在江城的圈子裡,就別想再抬起頭做人了!
更何況,他賭上的,可是「領航員」的身份!
那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對方手裡的最高信任!
糾結,痛苦,掙扎……
最終,當他走到顧長風面前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抬起頭,看著顧長風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
他想說「我輸了」,但那兩個字就像是卡在了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小奶音從觀賽台上傳來。
「舅舅!」
顧念念從冷初月的懷裡探出小腦袋,衝著冷沐川用力地揮著小手。
「舅舅,你也很厲害呀!你的車車是紅色的,跑得也很快!」
小丫頭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氣氛不對,能感覺到舅舅不開心。
她用自己最天真的方式,去安慰這個平時最疼愛她的舅舅。
聽到外甥女的聲音,冷沐川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觀賽台上那個衝著自己笑得一臉燦爛的小天使,眼眶一熱,差點沒哭出來。
是啊,自己在這裡糾結個什麼勁兒?
輸了就是輸了。
輸給這麼一個神仙一樣的人物,不丟人。
更何況,他是念念的爸爸。
是自己的……姐夫。
想通了這一點,冷沐川心裡那塊大石頭,瞬間就落了地。
他再次看向顧長風,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敬畏,有佩服,還有一絲認命。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顧長風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夫,我錯了!」
這五個字,他說得清晰洪亮,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