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聞著那股麻、辣、鮮、香、燙、嫩、酥的複雜香氣，就讓人食指大動，口舌生津。
「哇！好香啊！」
顧念念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從媽媽身後探出小腦袋，死死地盯著顧長風手裡的盤子。
這盤麻婆豆腐，和桌上那兩盤「黑暗料理」，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
冷雲天看著顧長風端上來的菜，再看看自己做的，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還用比嗎？
他已經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粑粑！粑粑！念念要吃豆腐！」
顧念念已經等不及了，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顧長風腿邊，抱著他的大腿，仰著小臉，口水都快從嘴角流出來了。
「好好好，爸爸給你盛。」
顧長風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澆在顧念念的小碗米飯上。
雪白的米飯，配上紅亮的豆腐，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增。
「謝謝粑粑！」
顧念念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口，吹了吹，塞進嘴裡。
「唔……好好吃呀！」
小丫頭的眼睛瞬間就眯成了一條縫，小嘴鼓鼓地嚼著，幸福得小腳丫都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晃悠。
那股麻辣鮮香的味道，瞬間在她的口腔里爆炸開來。
豆腐嫩得像布丁，一抿就化，湯汁濃郁，拌著米飯，簡直是絕配！
「麻麻！外婆！你們也快吃呀！太好吃啦！」顧念念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招呼著。
柳琴和冷初月早就被那香味勾得不行了，聞言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
「嗯！」
柳琴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豆腐入口即化，麻辣味恰到好處，既刺激了味蕾，又不會過於辛辣。
那股濃郁的肉末和豆豉的香味，更是讓人回味無窮。
「長風，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柳琴忍不住讚嘆道，
「比外面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做的都好吃！」
冷初月也是一臉滿足。
她吃過無數山珍海味，但顧長風做的家常菜，總能給她帶來最純粹的幸福感。
「好吃吧？我老公做的菜，就沒不好吃的。」
她一臉得意地說道，那小表情，好像這菜是她做的一樣。
餐桌上，三個人吃得熱火朝天。
只有冷雲天，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前擺著兩盤自己做的「黑暗料理」，顯得格外孤單和尷尬。
他看著妻女和外孫女吃得那麼香，再聞聞空氣中那股霸道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好……好像是挺香的。
他咽了口唾沫，心裡天人交戰。
吃，還是不吃？
吃了，就代表他徹底認輸了，這老臉往哪擱？
不吃，這肚子餓得實在難受啊！而且……聞起來真的好香啊！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顧長風又從廚房裡端出了第二道菜。
清蒸鱸魚。
魚肉潔白如雪，湯汁清澈見底，上面點綴著幾根碧綠的蔥絲和紅色的辣椒絲。
一股純粹的鮮香味，撲面而來。
「哇！是魚魚！」顧念念的眼睛又亮了。
顧長風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肚子肉，仔細地挑掉魚刺，放進女兒的碗裡。
「念念嘗嘗這個。」
「嗯！」
顧念念吃了一口，小臉上再次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魚魚好嫩！好甜呀！」
「這魚蒸得火候剛剛好，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生。」
柳琴也夾了一筷子，讚不絕口，「長風，你真是太厲害了，什麼都會。」
顧長風笑了笑，又把第三道菜，清炒時蔬端了上來。
簡簡單單的一盤青菜，在他手裡，卻炒得翠綠欲滴，看起來就清爽可口。
三菜一湯，很快就擺滿了餐桌。
而冷雲天面前的那兩盤菜，則被擠到了角落裡，無人問津。
對比，簡直不要太慘烈。
冷雲天看著那盤清蒸鱸魚，心裡更癢了。
他生平最愛吃魚，尤其是清蒸的。
這……這誰頂得住啊！
面子？面子能當飯吃嗎？
不能！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冷雲天終於敗給了自己的食慾。
他拿起筷子，假裝不經意地，朝著那盤麻婆豆腐伸了過去。
「咳咳，我嘗嘗，看看這小子做的，到底有什麼名堂。」
他嘴裡嘟囔著，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他夾了一小塊豆腐，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下一秒。
臥槽！
好吃！
太特麼好吃了！
這味道……
麻、辣、鮮、香、燙、嫩、滑……所有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層層遞進，最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讓人慾罷不能的絕妙體驗。
這……這真是人能做出來的味道嗎？
他之前吃的那些所謂的大餐，跟這盤麻婆豆腐比起來，簡直就是豬食！
冷雲天徹底被征服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了，掄起筷子，就對著那盤麻婆豆腐發起了猛攻。
那吃飯的速度，比顧念念還快。
不一會兒，他碗裡的米飯就見底了。
「那個……再給我盛碗飯。」他把碗遞給柳琴，老臉微紅。
柳琴笑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
冷雲天接過飯，又把目標轉向了那盤清蒸鱸魚。
他夾了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
嗯！鮮！嫩！滑！
魚肉的鮮甜，被蒸魚豉油完美地激發了出來，好吃到他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風捲殘雲。
桌上的三菜一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而其中貢獻最大的，就是剛才還信誓旦旦要展示廚藝的冷雲天。
他一個人，就幹掉了半盤麻婆豆腐，大半條魚，還有兩碗大米飯。
最後，他還端起湯碗，把魚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吃完，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摸著自己滾圓的肚子，一臉的幸福。
餐桌上，一片寂靜。
冷初月、柳琴和顧長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顧念念則是歪著小腦袋，一臉不解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又看了看心滿意足的外公。
「外公，」小丫頭奶聲奶氣地開口了，
「你不是說，粑粑做的菜，你要看看有什麼名堂嗎？」
「名堂看出來了嗎？」
顧念念這天真無邪的一問，像一把精準的利劍，瞬間刺破了冷雲天用美食堆砌起來的幸福堡壘。
他臉上的滿足表情，瞬間僵住了。
「呃……這個……」
冷雲天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看出來了！當然看出來了！」他一拍大腿，強行解釋道，
「我這是在……在進行深入的、批判性的品嘗！對！就是批判！」
「我是在幫長風找出他菜品里的不足！這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鞭策和愛護！你們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