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業覺得顧長風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打開了盒子,現在為了裝逼,才故意貶低殘卷。
顧長風懶得跟他廢話,事實勝於雄辯。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那堆剛剛被林大江當成寶貝一樣搬回來的金絲紫檀原木上。
那幾根原木,粗壯如水桶,木質呈現出深邃的紫色,在陽光下,隱隱有金絲流動,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師傅,工具借我一用。」
「啊?哦哦,好!」
林大江還處在巨大的震撼中,聽到顧長風的話,才如夢初醒,連忙將自己吃飯的傢伙全都搬了出來。
正是一套磨得鋥亮的木工工具。
顧長風走到那堆紫檀木前,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原木粗糙的表皮。
就在他手掌接觸到木頭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而又深邃,仿佛能看透木頭的每一寸紋理,能聽到它們生長的呼吸。
「老婆,念念,看好了,我給你們變個大魔術。」
顧長風對遠處的妻女眨了眨眼,然後,他動了。
只見他拿起一把墨斗,手指一彈,一道筆直的黑線瞬間印在原木上。
緊接著,他抄起一把大號的框鋸,深吸一口氣,猛地拉動!
「唰——唰——」
刺耳的鋸木聲響起,木屑紛飛如雪!
所有人都看呆了。
陳建業一開始還抱著雙臂,一臉不屑地冷笑,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可看著看著,他臉上的冷笑就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顧長風的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和美感。
他的每一次下鋸,每一次揮斧,都精準得像是用電腦計算過一樣,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各種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舞出了殘影。
刨子推過,木片薄如蟬翼,捲曲著飛出,落地不散。
鑿子落下,精準地開出一個個複雜的卯眼,分毫不差。
陳建業從一開始的不屑,到驚訝,到心驚,到最後,他整個人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是失傳的「魯班尺」心法!
不用劃線的「隨心鑿」!
還有那只在古籍中記載過的,能夠一氣呵成開出燕尾榫的「鬼手」技法!
這些都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技啊!
他一輩子追求的木工巔峰,在這個年輕人手裡,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噗通!」
陳建業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在木屑中揮灑自如的身影,眼神里充滿了狂熱和崇拜,就像是信徒見到了自己的神。
「神……神乎其技……這才是真正的神技啊……」他喃喃自語,老淚縱橫。
周圍的村民,包括村長和林大江,也都看得如痴如醉,仿佛在欣賞一場絕美的舞蹈。
冷初月的美眸中異彩連連,她發現自己的丈夫,就像一個永遠挖不盡的寶藏,總能在不經意間,給她帶來顛覆認知的震撼。
顧念念則是捂著小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爸爸。
在她眼裡,爸爸現在就是光,是無所不能的超人!
時間,在所有人的失神中,悄然流逝。
僅僅一個小時後。
顧長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在他面前,那幾根粗壯的原木,已經大變了模樣。
他用最核心、紋理最漂亮的一塊木料,為冷初月雕琢出了一套紫檀茶具。
那茶盤、茶杯、茶壺,通體光滑如鏡,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雕飾,但木頭本身的紋理,卻天然形成了一幅龍鳳呈祥的圖案,巧奪天工,貴氣逼人!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
更逆天的是,他用剩下的那些邊角料,結合腦海中的機關術,竟然當場復原了那個只存在於史書中的傳說………
木牛流馬!
只見一頭和真牛差不多大小的巨大木牛,靜靜地矗立在院子中央。
它通體由紫檀木拼接而成,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牛眼由黑曜石鑲嵌,炯炯有神,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
顧長風走上前,將顧念念抱了起來,放在了寬闊的牛背上。
然後伸出手,在牛角上一個不起眼的凸起處,輕輕按了一下。
「哞!」
一聲低沉雄渾的牛叫聲,從木牛的腹中發出!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那頭巨大的木牛,邁開了四條粗壯的腿,馱著顧念念,穩穩噹噹地在崎嶇不平的院子裡,走了起來!
它的步伐平穩而有力,遇到石塊還會自動繞開,簡直就像一頭活生生的,聽話的坐騎!
「哇!牛牛!牛牛會走路!」
顧念念坐在牛背上,激動得手舞足蹈,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威風凜凜的女王,正在巡視自己的王國。
這一刻,她成為了全村,不,是全世界最拉風的崽!
陳建業看著那頭行走自如的木牛流馬,徹底崩潰了,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顧長風腳下,抱著他的大腿,哭喊著:
「大師!不!神仙!求求您,收我為徒吧!我給您磕頭了!」
顧長風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冷初月身邊,將那套龍鳳呈祥的茶具遞給她,溫柔地笑道:
「老婆,喜歡嗎?」
冷初月看著丈夫眼中璀璨的星光,又看了看遠處騎著木牛、笑得像太陽一樣的女兒,她的心徹底融化了。
院子裡,陳建業還在抱著顧長風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著要拜師。
而村長和一眾村民,早就被那頭活靈活現的木牛流馬給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一個個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神仙手段。
這哪裡是木匠活,這分明就是傳說中的法術!
「顧……顧神仙……」村長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對著顧長風就要下跪。
顧長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村長,不必如此。」
「神仙啊!您就是活神仙下凡啊!」村長激動得語無倫次,
「那批紫檀木,您……您全都拿走!不要錢!一分錢都不要!這是我們雲隱村孝敬您的!」
開玩笑,能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木牛流馬重現人間,這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哪裡還敢要錢?
顧長風也沒推辭,他本來就打算用這批木料給冷初月和女兒做些東西。
隨後他看了看還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陳建業,有些頭疼。
「林師傅,你來處理一下。」
「哎,好嘞!」
林大江此刻腰杆挺得筆直,與有榮焉。他上前一把將陳建業拽了起來,像拎小雞一樣。
「陳大師,我們顧董不喜歡吵鬧,您還是請回吧。」
陳建業哪裡肯走,還想糾纏,結果被林大江叫來的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半推半架地「請」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