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獎金。
全省總決賽。
張洪老爺子畫的這張大餅,又香又圓啊。
程硯劃開系統面板。
【主線任務:聲名鵲起。】
【任務要求:累計賺取五萬元營業額(特殊收入不計入)。】
【當前進度:10888/50000。】
還差三萬多。
……
下午,小吃街。
還沒到出攤的點,程硯的攤位前就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跟春運搶票現場似。
昨天那場酣暢淋漓的打臉直播,效果拔群。
「來了來了!炒飯哥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無數手機鏡頭「唰」地一下,整齊劃一地調轉方向。
「讓一讓,讓一讓,鍋很燙,都退後點!」李大春跟王闊一左一右,跟保鏢似的護著程硯,艱難地在人堆里開出一條路。
「老闆,今天還跟昨天那個大廚比試嗎?我特意逃課來的!」
「炒飯哥你今天還顛鍋不?再給我們秀一個唄!」
程硯沒理會這些起鬨的聲音,把小車停穩,一言不發地開始做準備。
他從車斗底下,不緊不慢地搬出了一個嶄新的,巨大無比的多層竹製蒸籠,穩穩噹噹地架在了旁邊的煤氣灶上。
圍觀的人群都看懵了。
「什麼情況?今天不賣炒飯了?」
「這是要改行賣蒸餃?」
悠悠也舉著自拍杆擠在最前排,興奮地對著直播間解說:「家人們,看到了嗎?炒飯哥今天好像要上新菜了!」
程硯擰開煤氣閥,給蒸鍋里添上水,蓋上蓋子,做完這一切,他才拿起小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學,各位朋友,安靜一下。」
「今天,小程炒飯攤,推出兩款限量新品。」
他說話間,蒸籠的縫隙里已經開始絲絲縷縷地冒出白汽,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肉脂、菌菇與麵皮發酵的複合香氣,開始若有若無地在空氣中擴散。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眼睛都直了。
程硯掀開了最上層的蒸籠蓋。
「轟!」
一股濃郁到實質的白色蒸汽沖天而起。
蒸汽散去,十個晶瑩剔透,皮薄如紙的包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蒸籠里。
那包子皮,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琥珀色光暈,隱約能看到裡面包裹著的豐潤肉餡和晃動的湯汁,褶子收口處捏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菊。
【S+級灌湯包】。
「我靠……」
人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這是包子?怎麼跟藝術品似的?」
「天吶,我感覺我以前吃的都是豬食。」
悠悠的鏡頭死死懟著那籠包子,聲音都在顫抖:「家人們……我宣布,我戀愛了,我的戀愛對象是這籠包子!」
程硯沒理會眾人的驚嘆,又掀開了第二層蒸籠。
【S+級醬香牛肉包】。
個頭要大上一圈,麵皮是誘人的微黃,帶著發酵後特有的麥香,從收口處甚至能看到裡面暗紅色的,閃爍著油光的牛肉餡料。
咕咚。
咕咚。
人群里,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程硯微微一笑,對這個效果很滿意。
他拿起小喇叭,慢悠悠地公布了價格。
「新品上市,嘗鮮價。」
「極品灌湯包,二十八元一籠,六個。」
「醬香牛肉包,三十八元一籠,六個。」
「我操?三十八塊錢六個包子?比炒飯還貴?」
然而,還沒等質疑聲發酵,一個男生就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老闆!給我來一籠牛肉的!我昨天就沒搶到炒飯,今天說什麼也得嘗嘗!」
「我也要!給我來一籠灌湯包!」
「別擠啊!我先來的!」
人群瘋了。
昨天連三十八的炒飯都吃了,今天這三十八的包子,看起來比炒飯還頂,不吃不是人啊!
「排隊!都他媽給老子排好隊!」李大春扯著嗓子吼道,他感覺自己再不維持秩序,攤子都要被這幫餓瘋了的學生給掀了。
就在這時,侯宇背著書包,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硯子,我來了。」他看到這副末日搶糧般的景象,也愣了一下。
「猴子你來得正好,」程硯正手忙腳亂地收錢,裝袋,頭都抬不起來,「趕緊的,幫我把桌子擦一下,給排隊的同學倒點水!」
侯宇二話不說,放下書包就沖了過去。
他沒去倒水,而是直接從程硯手裡搶過了收款碼的牌子:「各位同學,請這邊排隊掃碼,一個一個來,不要擠!」
他又從兜里掏出個小本本和筆:「買了牛肉包的往左邊站,買了灌湯包的往右邊站,我記一下,別弄混了!」
原本混亂的場面,居然被他三言兩語給理順了。
程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行啊猴子,有當管理層的潛質。
侯宇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知道,程硯給他那份對接供應商的「工作」,純粹是在照顧他。
所以,他必須用行動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份信任,配得上那三千塊錢的工資。
他不僅要做好分內的事,還要幫程硯把這個攤子,當成自己的事業一樣去經營。
……
接下來的十幾天,江大小吃街徹底成了網紅打卡地。
小程炒飯攤的傳說,每天都在刷新。
「我操,昨天是三鮮餡的,今天怎麼變成香辣小龍蝦的了?老闆你家是開海鮮市場的嗎?」
「明天!老闆你明天準備賣什麼餡兒的?給個預告行不行,我好提前準備好錢包!」
「求求了老闆,開個網店吧,我畢業了還想吃啊!」
程硯每天都跟打仗一樣,但看著系統里飛速上漲的營業額數字,他覺得這仗打得值。
這天下午,他抽空溜達到了南門外,正在裝修的新店看了一眼。
進度已經過半了。
王闊正戴著安全帽,在現場指揮著工人。
整個店鋪的設計風格,跟他想像的差不多。
新中式的裝修,大面積的留白,配上原木色的桌椅和暖色調的燈光,牆上還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高端,雅致,完全看不出是一家炒飯店,說是個高級茶館都有人信。
「怎麼樣?」王闊遞給他一瓶水,「這格調,配得上你的手藝吧?」
「闊氣。」程硯由衷地贊了一句。
「那是,」王闊得意地一揚下巴,「我辦事,你放心。」
程硯心裡暖洋洋的。
有兄弟,真好。
傍晚,程硯照常出攤。
許棲柚也照常來了,大寶和二寶推著輪椅,停在不遠處的老位置。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
「今天又換新品了?」她仰著臉,衝程硯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是,今天限定,蟹黃湯包。」程硯把一籠剛出鍋的包子端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熱氣騰騰。
他看著許棲柚,心裡卻沉下。
瘦了。
才十幾天,她好像又瘦了一圈。
眼窩陷了下去,下巴更尖了,坐在輪椅上,整個人小得像個娃娃。
「快嘗嘗,這個肯定好吃。」程硯催促道。
「嗯,」許棲柚拿起筷子,卻沒有夾,只是用筷子尖輕輕戳了戳包子皮,看著那金黃的湯汁從破口處流淌出來。
濃郁的蟹黃鮮香,飄散在空氣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陶醉表情,仿佛已經品嘗到了世間最頂級的美味。
「真香。」她笑著說。
然後,她放下了筷子。
「我聞聞就飽了,吃不下了,你快去忙吧,別讓客人等急了。」她擺了擺手,笑容依舊甜美,但聲音里卻透著虛弱。
程硯看著她,他知道,許棲柚的身體,恐怕已經快到極限了。
厭食症這頭盤踞在她心底的怪物,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生命力。
而她,卻還在用盡全力,對他露出最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