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
丁冉說話有些沒底氣:「他現在買了個小院,然後和朋友一起在院子裡做燒烤生意。」
「我聽懂了,意思是擺地攤是吧?」
高婉慧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媽,不是地攤…」
「還不是地攤?那你說說跟地攤有啥區別?」
高婉慧不悅道:「丁冉,媽醜話跟你說在前頭。如果這個男生沒有穩定的工作,媽絕對不可能同意你們相處,你死了這條心。」
丁冉急了:「媽,為什麼你非要求對方有穩定工作呢?自己擺攤做生意靠自己雙手掙錢也很不錯啊。」
「我也覺得不錯,但是這行完全掙的是辛苦錢,不穩妥。」
「小冉,工作這點是硬性標準,如果對方沒穩定的工作,媽不可能答應你們。如果實在沒有,那就必須要有三百萬以上存款,不然免談。」
「媽,你這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咱們縣城有多少人家能存到三百萬現金?更別說他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男生!你就看看你在吾悅廣場開了兩家店,你存款存到三百萬了嗎?」
「媽,你不覺得你這樣干涉我的感情很過分嗎?」
丁冉語氣裡頭一次有了慍怒和質問。
高婉慧平靜道:「小冉,媽知道你心裡委屈。媽也知道存到三百萬很難。但媽是為了你好,媽不想你吃苦。」
「媽,可我願意吃苦…」
「小冉,你沒經歷過婚姻,所以不知道物質條件對於婚姻來說有多重要。」
高婉慧語氣出奇的平靜:「媽現在寧願做個壞人,也絕不可能讓你嫁給一個條件不好的人家。你要找的男生要麼有穩定工作,要麼有三百萬存款,不然免談。」
說完高婉慧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丁冉悵然一嘆,關好門回到床上躺下。
陸澤肯定是沒有三百萬存款的,難道自己和陸澤真的沒辦法在一起嗎…
可自己也就對陸澤有心動的感覺。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微信小號顯示消息提醒。
丁冉點開一眼,依然是那個叫陸遠的富二代發來的。
「睡了沒?沒睡的話打會兒遊戲?」
丁冉本來就心情不好,再加上壓根對這個叫陸遠的沒興趣。
她這次徹底沒了耐心,很冷漠地回復道:
「不好意思,我不想打,我要休息。」
「好的,那你早點休息。只是…我感覺你似乎不是太願意回我消息?」
看到對方發的這則消息。
丁冉心想對方應該是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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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把事情說清楚。
於是丁冉直截了當打字道:
「你好陸遠,其實我最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另外…我的心裡也已經有了喜歡的男生,所以不好意思哈。」
「沒關係的,我覺得只要能說清楚就好。只是…你的母親這兩天一直發消息給我,說讓我們倆見一面。」
「??!我媽她也加你微信了??」
「是的…她說我務必要跟你見一面,就在剛剛,她又發了條微信給我,讓我們倆約個時間見面。我剛才回她說不用了,結果她說…」
「她說什麼?!」
「她說,如果咱倆連個面都不見,她就跟你斷絕母女關係。當然了,我知道肯定是氣話。」
陸澤這邊消息剛發過去。
丁冉那邊也同時收到了高婉慧的信息。
「閨女,你就跟那個陸遠見一面吧,不管你倆談不談,哪怕你倆見個面立刻轉身就走,媽也不說啥。」
「媽,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丁冉有些氣惱地瘋狂打字:「我都說對他沒興趣了,媽你為什麼就要逼我呢?」
「閨女,媽不逼你,媽只要你倆見個面,你要是沒看上立刻走人。」
「如果我不見呢?」
「媽這些年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就聽媽一次。媽就這一個請求,以後再不干涉你了,行不?」
「媽,我真謝謝你啊!」
丁冉嘆了口氣:「媽,這是你說的,我就和他見個面,然後我可以立刻走人是吧?然後你從此往後不會再逼著我做任何事了,是吧?」
「是的閨女,媽跟你保證。」
「行,不是要我跟他見面嗎,見就見。反正我話說在前頭,我見個面就走人,我一句話不說。」
「也行,媽沒意見。」
「服!」
丁冉無語,發了個微信給對面叫陸遠的富二代。
「有空嗎陸遠,要不咱們在菱湖公園見個面。」
那頭陸澤很快回復道:
「好的,可以的。」
「行,那就菱湖公園。」
就在這時,丁冉忽然想到菱湖公園最近裡面似乎在修繕。
「等等,換個地方吧,菱湖公園這兩天修路,裡面可能未必讓去。」
「可以的,那去咱們縣城老船閘公園那?」
「也行的。你還知道咱們縣城的老船閘公園?」
丁冉這次有些狐疑,心想那麼老的公園。
這個開賓利的富二代竟然也能知道。
她很小的時候經常在那個老船閘公園裡面玩。
如今縣城修了好幾座新的公園,不僅景色優美,而且設施新穎齊全。
船閘公園自然逐漸沒落,知道的人也少了。
手機那頭,陸澤回道:
「我確實記得,因為我很小的時候經常在那玩。」
丁冉一愣,有些錯愕。
對面這個叫陸遠的小時候也在那玩過?
「真的假的,你小時候也去那玩?」
丁冉無語有些不太相信。
「當然是真的了,我十來歲時的候每個周末傍晚都去那玩。那時候我家在農村,我在縣城上學,住在託管阿姨家。每周末傍晚我爸媽就把我送到託管地方,我一個人閒不住,就經常去船閘公園裡玩。」
丁冉越聽越驚訝,忍不住回道:
「我小時候也經常在裡面玩。」
「是嗎?沒準我倆還能見過面,你記得公園裡面有個賣冰棍的老爺爺嗎,腿有點跛,但人很好。」
丁冉回道:「記得。他不僅賣冰棍,還賣棉花糖。說起來那時候船閘公園可好玩了,我記得我當時還經常跟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踢球。」
丁冉提到以前小時候,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
「高高瘦瘦的男生?」
陸澤緩緩皺起了眉。
「沒錯,那個男生高高的,瘦瘦的,話很少,穿的衣服也舊舊的。他還有個破破的皮球,那時候我和他不認識,但我倆經常在一塊玩。」
丁冉腦海中出現那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的身影,眼中浮現一抹抹回憶。
她帶著幾分感慨打字道:
「那時候,我會帶我的零食給那個男生吃。他有時候也會帶些農村長的果子給我嘗,果子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後來呢?」
「後來…"
丁冉輕嘆:「後來有一次我被人欺負,他過來幫我,但他太瘦了,不是那些小混子的對手,於是他被揍了一頓。」
「自那之後,他再沒來過船閘公園。我後來去過好多次,可惜再沒見到他。一晃十幾年都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也不知道當年那個男生後來怎麼樣了。」
丁冉發完這些消息,有些感慨和懷念。
這些年過去,她有時候也還會想起那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那個男生穿的衣服舊舊的,鞋子破破的。
可他每次帶給自己吃的那些果子都很甜,到現在她都記得。
此時的丁冉不知道。
手機對面。
陸澤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他簡直不敢相信,直接上竟然真的有這麼巧的事情!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種緣分?
因為對面這個叫「夏墨」的女生嘴裡說的那個男生,就是他!
後來之所以他沒再去船閘公園,是因為他那時候在「夏墨」面前被人給揍了後。
他覺得太丟人,沒臉再和「夏墨」玩了。
自那之後,他就沒再去過船閘公園。
可每個周末傍晚,他都會想起公園裡那個白白淨淨的女孩。
想起她臉上天真浪漫的笑容,想起她傍晚時分晚霞下被橘色夕陽染紅的臉龐,想起她那白色的碎花裙。
她不介意他穿的破舊,會和他一起踢皮球,會給他帶只有在縣城才能買得到的高檔糖果甜點…
那次丟人之後,他沒再去過船閘公園,也就沒有再碰見過那個女孩。
隨著時間流逝,原本泛黃的記憶吹起一絲波瀾。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麼多年,自己竟然又遇見了兒時的那個女生。
緣分就是如此的奇妙,她原來叫夏墨。
陸澤打出了一行字:
「如果我說,當初公園裡的那個男生就是我,你信嗎?」
對面,丁冉看著聊天框對方發來的消息,頓時愣住。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沒有,真的是我。」
對面,陸澤發來了簡單的六個字,發完這幾個字後,他又發來一行字:
「當初的一切我還記得蠻清楚的,你好多次帶點心,水果這些給我吃,除了這些,你有一次還送了我一份文具,說是你和你媽媽去國外旅遊的時候買的。」
陸澤打出這行字的時候心情很是感慨。
小時候的他家裡貧窮,文具又破又爛,那時候的他無比渴望有套新的文具。
沒想到那個女孩竟然心有靈犀似的,竟真的送了他一套文具。
手機對面,丁冉忍不住了,驚訝地打出一行字。
「真的是你!可你為什麼後來再沒來過船閘公園?」
「因為那次在你面前被人揍了後,我覺得很丟人,所以沒好意思再去見你,我怕你笑話我。」
「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嘲笑你?」
「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腦子就一根筋,大概是小時候自尊心太強烈吧,怕你笑話我,挺丟人的,哈哈。」
丁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容感慨又懷念。
沒想到竟然又碰到了小時候的那個男生。
兩人小時候關係很好,她後來還經常會想念那個男生。
這是兒時最純粹的最深厚的友誼。
跟她現在面對陸澤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她對陸澤是真真切切的心動,陸澤是實實在在地吸引他。
甚至,她明明是牴觸和異性有肢體接觸的。
可那晚在陸澤家裡,她被陸澤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她竟然都沒生氣。
事後想起來,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
眼下她已經想通了。
她還是不想放棄陸澤。
如果老媽就是不同意她和陸澤相處。
那她這次就偏要和老媽對著來。
感情的事兒是一輩子的事兒。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她不想錯過。
而這個陸遠是童年時很好的朋友。
眼下既然有了聯繫,確實也該見個面。
畢竟當初自己被欺負,他還幫過自己。
對面,陸澤此刻也在此刻思索著。
他現在對夏墨的感覺,怎麼說呢…
大概就是小時候那種很好的朋友之間的那種感情。
是很純粹的那種感情。
作為多年未見兒時的玩伴。
他現在確實想見見對方的。
也不知道這麼多年未見,對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對了,小時候她還送了自己一盒文具。
那盒文具可謂是雪中送炭,因為他當時家裡窮,壓根買不起新文具。
所以那盒文具他可是用了許久,伴隨了他好幾年的學習生涯。
沒想到和「夏墨」分別這麼多年,竟然又能遇見。
於情於理。
他都應該去見下這位在他童年那段貧苦的日子裡,給予他尊重和友情的女生。
當然了,見面就只是單純的見面。
他並沒別的意思。
畢竟時過多年。
誰也不知道對方變成了什麼模樣。
於是,陸澤打出了一行字。
「夏墨,那我們明晚見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