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邦癱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嘴裡含糊不清地重複說著:「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林辰沒理會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趙黑虎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趙黑虎的聲音帶著些許緊張:「林先生!您那邊怎麼樣了?」
「城郊廢棄工廠,過來接我。」
「對了,把陳淵也叫上。」
「是,屬下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林辰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繼續修煉。
不到十分鐘,黑色商務車和一輛越野車停在廠房門口。
趙黑虎跳下車,快步走到林辰面前,微微躬身:「林先生!」
陳淵緊隨其後,恭敬行禮:「林先生。」
兩人目光掃過廠房內部,看到了癱軟在地的趙振邦,以及地上一堆堆灰白色的粉末,兩人頓時一驚。
趙黑虎倒吸一口涼氣。
陳淵更是後背發涼,心中暗嘆幸虧歸順得早啊。這位少年宗師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得多。
「帶上他,走吧去趙家老宅。」林辰指了指趙振邦開口道。
趙黑虎會意,一揮手,兩名手下上前將癱軟的趙振邦架了起來,拖向越野車后座。
趙振邦雙腿完全使不上力,被拖著走時嘴裡還在呢喃:「別……別殺我……」
眾人上了車。車隊調頭,朝趙家老宅方向駛去。
………………
趙家老宅,正堂大廳中。
趙家國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兩顆油亮的核桃。大堂的電話一個接一個響,周伯快步來回,將消息一一遞到他耳邊。
「老爺子,二房振邦那一支的人到了,內勁武者三個,暗勁武者四個。」
「三房振業那邊,內勁武者兩個,暗勁武者六個。」
「旁系的趙德厚家,內勁武者一個,暗勁武者八個。」
「…………」
趙家國閉眼聽著,手指不緊不慢地轉著核桃。
而在正堂門口,趙振雄坐不住了。
他手裡拿著手機,撥給趙黑虎的七八個電話,全都沒有接通。
趙振雄走到周伯身旁,壓低聲音問道:「周伯,洪烈還沒消息嗎?」
周伯搖頭:「電話一直打不通,派去黑虎幫會所的人也說人不在。」
趙振雄臉色沉了下來,眉頭緊皺。
趙振邦被生擒,趙浩宇重傷住院,趙家所有能打的全部都召回了老宅,這種節骨眼上,他的長子、趙家嫡長孫,竟然會失聯了?
「大哥。」
趙振業端著茶杯走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感覺:「洪烈還沒聯繫上?」
趙振雄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趙振業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二哥出了事,浩宇被人廢了,洪烈這個嫡長孫,電話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大哥,你說巧不巧?」
趙振雄猛地轉頭,眼神凌厲:「振業,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趙振業聳了聳肩。
「就是覺得,洪烈在鵬城消息應該是最靈通的,黑虎幫又是他一手管著的,按道理說今晚這事,他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才對。」
趙振雄臉色鐵青,卻沒再反駁。
他攥緊手機又撥了一遍趙黑虎的號碼。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趙振雄緩緩放下手機,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時身後傳來趙家國沙啞的聲音:「振雄。」
趙振雄轉過神來。
趙家國依舊坐在太師椅上緩緩說道:「別打了。他要是想回來,自己會回來的。」
趙振雄沉默片刻,沉聲道:「爸,洪烈不會做對不起趙家的事。」
「守好你自己的位置。」 趙家國沒接這話,只是揮了揮手。
趙振雄站了片刻,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正堂外的庭院。
不到一個小時,趙家老宅正堂前已經站滿了人。嫡系旁系的三十餘名武者齊聚,個個身形精悍。氣息沉穩。其中內勁境九人,暗勁境十八人,餘下皆是鍛體巔峰的好手。這股力量放在鵬城,足以橫掃一切。
但趙家國心裡清楚,真正壓陣的,只有一個人。
他轉頭看向側廳方向。
側廳的門帘掀開,孫伯符緩步走了出來。
老者六旬出頭,身材不高,穿一身灰色練功服,雙手負在身後。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正堂內那些低聲議論的趙家子弟便不自覺地噤聲收步,紛紛讓出中間那條道來。
武道宗師中期的氣場讓在場每一個人都心生敬畏。
趙家國從太師椅上起身,親自迎了兩步,語氣裡帶著少見的客氣:「孫老,勞您深夜起身了。」
孫伯符微微頷首,在趙家國右手邊的太師椅上落座,目光掃過堂前眾人,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趙老,對方什麼來路,能讓你大半夜的如此興師動眾?」
「一個十七八歲的學生。」趙家國坐回主位,手中核桃重新轉起來,語氣陰冷,
「叫林辰,鵬城一中的。今晚他一個人端了振邦在城郊的埋伏,二十多人配槍,還有兩個暗勁,全折了。」
孫伯符眉頭微動,細長的雙眼眯了起來:「學生?」
趙家國輕輕點了點頭,「今晚他給我打了電話,用的振邦的手機。說振邦在他手上,要我趙家所有人天亮之前集中到老宅,等他過來,還放話少一個他斷振邦一根手指,哼。」
正堂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一個學生,居然敢這麼跟老爺子說話?」
「振邦叔居然被他抓了?」
「這林辰到底是什麼來路?居然讓我們趙家大半夜的全聚在這裡。」
趙家國臉色陰沉,「振邦現在人聯繫不上,電話在那小子手裡,怕是凶多吉少。」
孫伯符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一個十七八歲的學生,端掉趙家二十多人的埋伏,生擒趙振邦,然後直接用趙振邦的手機打給趙家國,還敢放話讓趙家所有人等著。
這份膽識和手段,確實不像一個普通高中生。
「趙老,」孫伯符看向趙家國,語氣十分篤定,
「老夫在武道界行走一甲子,從未見過三十歲以下的宗師。十七八歲,氣血未固、經脈未成,就算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絕無可能踏入宗師境。」
他端起茶盞,吹了口氣:
「無非兩種可能。要麼,那少年背後有高人;要麼,他確實有幾分本事,但絕不至於到宗師之境。」
趙振業放下茶杯,忽然插了一句:「孫老,有沒有第三種可能?」
孫伯符抬眼看他。
趙振業慢悠悠地說道:「比如,有人跟那小子裡應外合。我二哥帶了二十多號人去城郊,埋伏的地點、人手、時間,那小子全都一清二楚。要不然,他一個高中生,憑什麼端掉二哥的埋伏、還能生擒二哥?」
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正堂門口,又補了一句:「洪烈管著黑虎幫,消息最靈通。二哥今晚的行動,他不可能不知道。」
正堂內安靜了一瞬。
趙振雄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趙家國抬起手,制止了他。
「振業,這種話,等洪烈回來了,你當面問他。」
趙振業聳了聳肩,端起茶杯不再說話,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孫伯符放下茶盞,淡淡開口:「若他真是宗師境,老夫出手便是,他如此年輕,十招之內,他必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傲然:「若他連宗師都不是,老夫一根手指,足矣。」
趙家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有孫老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正堂前趙家眾人也鬆了口氣,有人低聲議論:「有孫宗師在,那小子來多少都是送死。」
「宗師中期啊,別說鵬城了,整個廣省,孫老都是排得上號的。」
「一個高中生也敢來趙家撒野,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