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時,林辰的電話響起。是趙黑虎。
林辰接起電話:「什麼事?」
「林先生,今天下午有一場拍賣會,拍賣會中會有一株百年野生人參拍賣,莞城、惠城那邊來了不少人,都是衝著這個去的。我打聽了一下,來的人來頭都不小,屬下怕……」
「怕沒把握拿下?」
「是的,林先生。」趙黑虎繼續說道:「趙家剛換主,那幫人未必會給我面子,而且實力不比趙家弱,如今趙家正是改革的時候,財力有限,怕拿不下來。」
林辰思索了一下。
百年野生老山參……趙黑虎前兩天報告說藥材里就差了百年老山參,老山參如果拍下來,固元丹的輔藥就齊了。
那就必須要拿下了。
今天若是能夠拿下,這周末就能一起煉製了。
「幾點,在哪。」
「下午兩點,城東天悅酒店三樓宴會廳。屬下安排車來接您?」
「行。」
「那屬下一點鐘到您學校門口。」
掛了電話,林辰就往班主任辦公室走。
辦公室門半開著,周老師正坐在靠窗位置上,批改作業。
「咚,咚」林辰抬手敲了兩下門。
周老師抬頭,看見是林辰眉頭一皺:「林辰?有事嗎?」
「周老師,下午我想請半天假。」
辦公室里另外兩個老師同時抬起頭,瞥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周老師放下筆,靠上椅背,雙手抱在胸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你最近怎麼老請假?,林辰,你跟我說實話,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家裡沒事。」
「那你幹嘛去?」
林辰站在辦公桌前猶豫了一下,隨便編了個理由:「去把我們家法院退賠的手續跑完,我爸媽都沒空。」
周老師沉默了幾秒。她看著林辰,說話時眼神坦蕩,不像是在撒謊。
嘆了口氣,伸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張請假條拍在桌上。
「寫。」
林辰拿起筆,快速將請假條填好,遞給了周老師。
她看了一眼請假條,「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最近變化很大,老師看得出來。但高考還剩二十七天,你家裡條件我也知道一些。最後這段時間,希望你能加把勁,拼一把。哪怕考不上好的大學,考個大專也好,」
「還有下周就模擬考了,你最近請假多,回去好好多複習一下。」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周老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擺擺手:「去吧。明天記得正常來上課啊。」
「謝謝周老師。」
下午一點,趙黑虎準點來接了林辰前往拍賣會的舉辦地。
天悅酒店三樓宴會廳,約莫有二十來張椅子,已經坐了約有七成人。
趙黑虎推開門,和林辰一同走進宴會廳。
廳內幾道視線掃了過來。靠前排的一個男人翹著二郎腿,偏頭跟旁邊的人說道:
"這不是趙家人麼,這是沒人了?帶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來充場面。"
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排人都聽見了。幾聲低笑響起。
趙黑虎腳步一頓,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林辰神色不變,目光掃了一圈,徑直走到前排靠牆的空位坐下,閉目養神。
趙黑虎挨著他坐下,低聲說:「剛剛說話那人是莞城梁家的梁永昌,做珠寶生意起家,近幾年在莞城勢力不小,一直想往鵬城插一腳。」
林辰「嗯」了一聲,沒接話。
梁永昌見趙黑虎坐下後,側過身揚了揚下巴:
「虎哥,聽說趙家最近變天了?老爺子退位了,居然讓你當家了?嘖嘖嘖,一個毛頭小子都能坐你頭上,趙家都混到這地步了嗎?」
趙黑虎手指攥緊扶手,正要起身,林辰抬手按住了他胳膊。
「一條會叫的狗,你越理它,它越是來勁。」
林辰說話聲音音量並不高,但廳內安靜,周圍幾排人聽得清清楚楚。
梁永昌臉上的笑瞬間沒了。他臉色漲紅,手「啪」一聲拍在扶手上。
「你他媽說誰狗?」
他霍然起身,椅子往後擦出一聲刺響,抬手指著林辰,轉頭朝身後的人冷笑:「
聽見沒?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小崽子,居然敢跟我這麼說話。」
梁永昌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辰:「趙黑虎,你從哪找來的跟班?居然讓個毛頭小子在這亂吠,你趙家現在連規矩都不講了?
趙黑虎猛地站起來擋在林辰身前,沉聲道:「梁永昌,這裡是鵬城。你說話給我放乾淨點。」
「怎麼,我說錯了?」梁永昌偏頭看向趙黑虎輕蔑地說道:
「一個小崽子,我跟他計較,掉份。趙黑虎,管好你的人,再敢亂叫,我替你教。」
林辰靠上椅背,眼皮都沒抬,開口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我?」
梁永昌臉色一僵,隨即冷笑出聲:「好,好,好。趙黑虎,你聽見了?這小子是自己找死。」
趙黑虎盯著梁永昌,聲音壓低:「梁永昌,我勸你一句,你最好別招惹林先生。」
梁永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回頭朝身後幾個人攤了攤手, 「哈哈哈,林先生?你管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叫先生?」
梁永昌轉頭盯著趙黑虎:「趙黑虎,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趙家落到你手裡,真是完蛋了。」
趙黑虎面色鐵青,一字一句地說道:「話我已經說了,聽不聽在你。」
梁永昌嗤笑一聲,目光越過趙黑虎肩膀,抬手指了指林辰:「小崽子,我記住你了。拍賣會結束,別急著走。」
他轉身走回前排坐下,翹起二郎腿,面色陰沉地盯著台上。
兩點整,拍賣師上台,說了一段簡短的開場白後直接進入正題。
前幾件字畫、瓷器、玉石陸續拍出,林辰全程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沒有一件能入林辰的眼。
「接下來,本場壓軸……百年野生老山參,參齡一百一十年以上,位於長白山深山中發現的野生老貨,品相極其完整……」
拍賣師說完這株老藥的介紹後,一把將紅布揭開,只見玻璃罩里一個精美錦盒中躺著一株通體黃褐色、鬚根虬結的老參。
林辰睜開眼。靈氣波動微弱,藥力保存的不錯,足夠入藥。
「起拍價,五百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二十萬。」
「五百二十萬。」趙黑虎第一個舉牌。
梁永昌回頭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舉牌:「六百萬。」
全場側目。一次加了八十萬,明擺著抬槓。
趙黑虎冷哼一聲:「哼,六百五十萬。」
「七百萬。」後排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跟著出價。
「七百五十萬。」一個穿唐裝的老者舉牌
「八百萬。」梁永昌連頭都沒回,語氣隨意。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鬨:「昌哥大氣啊。」
「虎哥,跟不跟?」
趙黑虎握著號牌的手青筋暴起,正要再舉,林辰開口了。
「不急,讓他們先爭。」
「八百五十萬。」金絲眼鏡男猶豫了一下,咬牙舉牌。
唐裝老者搖了搖頭,放下號牌,不再出價。
「一千萬。」梁永昌又舉起了號牌,回頭朝趙黑虎這邊咧嘴,「虎哥,不敢跟了?」
趙黑虎轉頭看林辰。
林辰靠上椅背:「繼續。」
趙黑虎舉牌:「一千一百萬。」
梁永昌樂了:「一千五百萬。」
全場譁然。一株老參叫到一千五百萬,已經遠超市場價了。
金絲眼鏡男臉色暗了下來,放下號牌退出。
趙黑虎臉色鐵青,低聲:「林先生,這個價……」
「跟。」
趙黑虎一咬牙:「一千六百萬。」
梁永昌笑了,回頭看了他一眼:「趙黑虎,你拿什麼跟我拼?兩千萬。」
趙黑虎深吸一口氣,舉牌:「兩千一百萬。」
梁永昌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眯著眼盯著趙黑虎看了幾秒,又掃了一眼旁邊不動聲色的林辰,嘴角抽了抽。
「兩千八百萬。」他咬了咬牙,繼續舉起號碼牌。
趙黑虎轉頭看向林辰。
林辰微微點頭。
趙黑虎舉起號牌,聲音沉穩:「三千萬。」
全場死寂。
梁永昌臉色鐵青,手微微發抖。
這個價,已經頂到了梁家給他的最高預算。出門前老爺子交代得清清楚楚……三千萬,一分不能多。
他咬著後槽牙,盯著趙黑虎那張勢在必得的臉,又掃了一眼旁邊的林辰,胸口憋著一團火,卻無處發泄。
「啪!」
他把號牌往桌上狠狠一摔。
他抬腳踹開椅子,對著趙黑虎狠狠地說道:
「趙黑虎,三千萬買株野山參,你有種,還有你個兔崽子,今天出了這個門,我讓你們連人帶參,什麼都留不住。」
說完,冷哼一聲,大步流星走出了宴會廳。
趙黑虎面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響。
林辰靠在椅背上,動都沒動一下。
「三千萬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拍賣師落槌。
趙黑虎長出一口氣:「林先生,梁永昌這人在莞城出了名的囂張跋扈,睚眥必報,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林辰微微點頭,沒說話。
趙黑虎繼續說道:「他梁家在莞城經營了五十多年,底子比趙家厚,據說還跟境外的一些勢力有往來。他今天丟了面子,按他的性子,估計今天就敢動手。」
林辰站起身:「那就讓他來好了,剛好你趙家現在應該也挺缺錢的。」
趙黑虎一愣,立刻品出了這話里的意思,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