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林辰洗漱完坐到餐桌前,張慧敏正往他碗裡夾了一個煎蛋。
林辰順勢開口道:「媽,這周末我去江浩家住兩天,一起複習,準備下周的模擬考。」
張慧敏看了他一眼:「去江浩家?那孩子我見過一回,是挺精神的那個吧?」
「嗯,沒錯,就是他。」
「行。」張慧敏點了點頭,「別給人家裡添麻煩,換洗衣服帶了沒?」
「帶了,放心吧。」
林建軍從臥室出來,聞言站住:「去同學家複習可以,別光顧著玩。」
「知道了,爸。」
林辰低頭喝粥,視線掃過母親臉上,看著她的氣色好多了,法院退賠到帳後,昨晚甚至跟林建軍商量著要請工地上幾個老夥計吃頓飯。
…………
下午放學鈴一響,林辰拎著書包出校門。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露出了趙黑虎的臉。
「林先生。」
林辰上車後,趙黑虎從副駕遞給林辰一把鑰匙,鑰匙上貼著寫有地址的便簽。順勢說道:
「別墅就在西沙山半腰。上山就一條路,山下兩公里內沒有人煙。」
林辰將鑰匙揣進口袋:「對了,其餘藥材呢?」
「全備齊了,明天一早送到別墅。」
「嗯,辦得不錯。」
趙黑虎從腳底下拿出一個布袋,裡面是十塊大小不一的原石,表面灰暗粗糙。
「城西聚寶齋新到的一批,錢老闆專門挑的品相特殊的。您先看看。」
林辰伸手接過,驚訝的發現居然有兩塊拳頭大的原石有細微靈力感應,雖不如之前兩塊,但也十分難得了。
他微微點頭:「不錯。」林辰看了趙黑虎一眼,「這批原石挑得很用心。」
趙黑虎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是屬下應該的。」
林辰靠著椅背說了一句:「梁家那邊收來的資產,到時候交給你打理。」
趙黑虎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梁家一半家產,梁家在莞城經營五十多年,地產、工廠,貿易,底子比趙家厚得多。趙家那些明面上的生意,他剛接手還沒捂熱,現在又添上樑家的一半資產。
「屬下……一定替林先生管好。」趙黑虎聲音發緊,十分激動。
林辰沒再說話,閉目養神。
車子上了沿海高速,四十分鐘後拐入一條盤山窄道,兩側樹木漸密,路燈稀落。又開了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扇約莫五米寬,四米高的鐵藝院門。
趙黑虎皺眉:「林先生,這別墅常年沒人住,我下去看看……」
「不用。」
趙黑虎怔了一下,沒多問,朝司機擺擺手:「你在這等。」
林辰推門而入,趙黑虎跟在後面。
院內一條石板路通向別墅正門。
趙黑虎正要上前開門,林辰忽然抬手按住他肩膀。
趙黑虎一愣:「林先生?」
林辰盯著別墅二樓窗戶,左側的窗簾縫隙里透出一線暖黃色燈光,極暗,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但在他眼中十分明顯。
有人。
他神識無聲展開,如潮水般漫過整棟別墅。
一樓客廳空空蕩蕩,二樓走廊盡頭有腳步聲,很輕。
神識掃過浴室方向時,林辰眼前驟然浮現一幅畫面,熱氣蒸騰中,一具年輕女性的輪廓若隱若現,濕發貼在白皙的肩頸上,水珠順著脊背的弧線往下滑,腰線十分纖細。
他瞳孔一縮,猛地收回神識,別開臉,喉結微動了一下,耳根有些發燙。
趙黑虎見林辰臉色變化,便問道:「林先生,怎麼了?」
林辰平復了一下,輕咳了一聲:「咳,別墅這段時間沒人住,是有人打理嗎?」
趙黑虎一愣:「一直空著,定期會有保潔來打掃。保潔一般上午來,不會過夜。」
林辰沒接話,取出鑰匙,將門打開。
他推門而入,一進門他便看到玄關地墊上放著一雙沾了泥漬的白色帆布鞋,鞋碼不大。
旁邊還靠著一隻黑色雙肩包。
趙黑虎也看見了,臉色一沉,就要往裡沖。
林辰抬手攔住他,壓低聲音:「沒事,你先回去,周日晚上再過來接我。」
趙黑虎張了張嘴,臉色變幻,最終還是低頭退了出去。
林辰換上新拖鞋,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客廳沙發上罩著白布,他隨手掀開一角坐下,書包放在腳邊。
發現茶几上擺著半包餅乾、一盒拆開的感冒藥,還有一部屏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
約莫十來分鐘後,二樓傳來開門聲,腳步聲移向樓梯。
腳步停了。
林辰睜開眼,抬頭一看。
樓梯轉角處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地用毛巾裹著,穿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和到膝蓋的短褲。
衛衣領口很大,露出半截白皙的鎖骨,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頭。
她正用毛巾擦著頭髮,餘光掃到客廳。
整個人僵住。
毛巾從手裡滑落,她張了張嘴,瞳孔驟然放大,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樓梯扶手上。
「啊!!!!你……你是誰?!」
聲音又尖又大,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她的雙手下意識攥緊衛衣領口,把自己裹嚴實了,嬌嫩的臉蛋燒得通紅。
林辰靠在沙發上沒動,目光平靜地移開,落在茶几上,語氣淡然:「這話該我問你。這是我的房子。」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攥緊衛衣下擺,警惕地掃了一眼大門方向:「你的房子?你……你是趙家的人?」
「不是。」
「那你怎麼有鑰匙?」
「趙家人給的。」
女孩咬住下唇,眼神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她背靠著扶手,一隻腳微微後移半步,隨時準備跑回樓上。
「你不用緊張。」林辰重新靠回沙發,「我就待兩天,周日晚上走。你住你的。」
「周日晚上?」女孩聲音拔高,「你……你要在這住兩天?」
「有問題嗎?」
女孩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她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眼裡的警惕卻鬆了一分,但又有些緊張地說:「樓下就只有一間客房,被子在柜子里,空調遙控器在茶几抽屜。還有…………」
她頓了頓,惡狠狠盯著他:「我住樓上,你晚上不許上樓!!」
林辰沒接話,只微微點了一下頭。隨即開口:「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女孩眉頭一皺:「什麼條件?」
「這兩天,我在後院有事要辦,不能被打擾。」林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不容質疑,
「我在後院的時候,你不要出來,也不要靠近,更不要從窗戶往後院看。聽到任何動靜都別管。」
沈清晚愣住,表情從警惕變成困惑:「後院?你在後院做什麼?」
「你不用知道。」
「那萬一你在我家後院幹什麼違法的事…………」
「搞清楚,這不是你家。」林辰打斷她,有些無語。
沈清晚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腦子裡飛速轉著,這人來路不明,說是房子鑰匙是趙家人給的,看著又像個普通高中生,可他的氣質卻不像同齡人。他要去後院,還不讓人看,神神秘秘的。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借住在這裡,本來就不占理。人家沒趕她走已經是客氣的了。
「行。」她吐出一口氣,雙手叉腰,「我不去後院,也不看。但你得答應我,別弄出太大動靜,這附近雖然沒人,但萬一……」
「放心。」
沈清晚被他堵得沒話說,抿了抿嘴,又問了一句:「那你吃飯呢?」
「我自己解決。」
「哦。」她點了點頭,轉身上樓,走到拐角又停住,回頭看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那個……你叫什麼?」
「林辰。」
「沈清晚。」她說完快步上樓,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
林辰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收回視線。
方才神識掃過的那一幕不合時宜地回閃了一下,他輕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
他取出布袋裡兩塊散發微弱靈力的原石放在茶几上,掌心凝出一縷灰色的靈力,緩緩滲入石皮。
二樓傳來極輕的一聲鎖門聲。
林辰沒有理會,將原石內的靈石取出。
心裡卻還惦記著一件事,明天得在別墅周圍布一道簡單的屏蔽陣法,免得煉器動靜傳出去。
這女孩看著還算識趣,但難免會好奇,還是多做一手準備比較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