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剛亮透。
林辰穿好校服走出房間。張慧敏在廚房做早餐，聽見動靜回頭：「又去江浩家？」
「嗯，最後衝刺了，一起複習。」林辰彎腰繫鞋帶，語氣非常自然。
林建軍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抬頭瞥了他一眼，沒多問，只說了句：「別光顧著複習，要記得吃飯。」
林辰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半小時後，他站在西沙山別墅院門前，上次交代趙黑虎修補的窗戶已經換好，玻璃鋥亮。
他徑直走到後院，盤膝坐下，閉目運轉混沌道訣開始修煉。
約莫兩個小時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辰睜開眼，神識輕掃而過，沈清晚。背著一個帆布包，躡手躡腳進了門，徑直上了二樓。
又過了一刻鐘，他收功起身，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
樓梯傳來腳步聲。
沈清晚抱著幾件疊好的衣服從二樓下來，走到樓梯拐角，餘光掃到客廳沙發上有人，腳下一頓，踩空了半級台階，慌忙扶住扶手才沒摔倒。
她抬頭看清是林辰，整個人僵在樓梯上。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聲音又尖又急，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懷裡衣服抱得很緊，像是怕被人看見什麼。
林辰靠在沙發上，目光平靜地移開：「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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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不吭聲？」她終於邁下最後一級台階。抱著衣服快步走到沙發，把衣服往扶手上一擱，坐了下來。
「我回我自己家，我為什麼要吭聲？」
沈清晚被噎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短袖，頭髮隨意扎了個丸子頭，有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耳朵紅彤彤的。
沉默了幾秒，她偏過頭看他。
「對了，林辰你高考想考哪個大學？」
林辰側頭看了她一眼：「還沒想好。」
「怎麼會沒想好？離高考可沒多少天了。」沈清晚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不解，「你上次模擬考多少？」
「六百多。」
「六百多還沒想好？」她往他這邊挪了半個身位。
林辰沒接話反而問道：「你呢？想考哪裡？」
「長安交大。」
這三個字答得極快，幾乎沒有猶豫。
「三秦省那個？」
「嗯。」她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去摳沙發扶手上的線頭。
「為什麼考那裡？」
沈清晚的手停了一下。她偏過頭看著落地窗外。
「噢……就那個那個學校挺好的。」她聲音低了幾分。
手指在扶手上畫了兩圈，又停下來。
趕忙岔開話題：「你呢？真沒想好嗎？」
林辰靠上沙發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沒有，外省的就行。」
「為什麼？」
「太近了。天天回家，不方便。」
沈清晚疊衣服的手停了，偏頭看他：「不方便什麼？」
林辰沒答，嘴角微動了一下。
沈清晚盯著他看了兩秒，「那你選一個離長安近點的唄。」她低著頭，「西北那邊學校也不少。」
「我就是隨便一說。」她補了一句。
林辰「嗯」了一聲。「我會考慮的。」
沈清晚的手停在帆布包上。
她慢慢抬起頭，耳尖那點紅色一路燒到臉頰。她飛快地別過臉。
一把抓起帆布包，站起來，挎上包就往玄關走。
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從包里掏出那件灰色校服外套，往沙發上一放。
「這個還你。」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別墅。
林辰坐在沙發上沒動。茶几上那件灰色校服外套疊得方方正正。
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嘟囔了一下：長安交大，三秦省。
他剛剛聽得出來沈清晚選長安交大，應當另有隱情，他也沒打算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下午兩點，院門外響起汽車引擎聲。
林辰坐在沙發上沒動，神識輕掃而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下來一個人，顧長空。
顧長空獨自走進別墅視線掃過屋內陳設，最後落在沙發上那個穿校服的少年身上。
「坐。」林辰抬手示意對面的單人沙發。
顧長空走過去坐下，他打量了林辰好幾秒。
「林小友。」顧長空開口，嗓音比之前沙啞，「那日你餵我的丹藥，可否告訴我叫什麼名字？」
「固元丹。」
「固元丹。」顧長空重複了一遍，「老夫活了快八十歲，見過的丹藥一隻手數得過來。靈界每十年送出來的那批『天丹』，老夫見過一顆。你這固元丹的藥力，比那顆天丹還要精純。」
顧長空盯著他：「林小友，你應該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林辰疑惑地抬眼。
「你是從靈界來的吧？」
林辰眉頭微微皺起。靈界。這個詞他從未聽過，前世在修仙界萬年，諸天萬域，也沒有哪一域叫靈界。
他偏頭看著顧長空，眼神裡帶著真實的困惑。
「靈界是什麼地方？」
顧長空盯著林辰看了很久，像是在分辨這話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顧長空嗓音沉了幾分。
「不知道。」林辰靠上沙發背，語氣坦然，「你剛才說的天丹，靈界送出來的丹藥，我都沒聽說過。」
顧長空靠回椅背，他沉默了很長一陣，才緩緩開口。
「靈界，每十年開啟一次。出口不固定，但一定是在夏國境內。每次開啟，會有一批靈界的人出來。」
林辰沒有插話。
「他們會帶一批丹藥給夏國武道局。就是剛才說的天丹。藥力遠超地球上任何藥材，能修復暗傷、延年益壽，少數幾顆甚至能助武者突破瓶頸。」
顧長空頓了頓，「但這些丹藥全部由總局統一分配。老夫在總局待了四十多年，也只見過一顆。」
「那他們人呢？」林辰問，「送完丹藥，回靈界？」
「不回。」顧長空搖頭，「他們是靈界各宗挑選出來的天之驕子，會進入夏國的鎮魔窟歷練。」
「鎮魔窟？」
「夏國境內有一處上古封印之地，那裡面的東西絕對不能放出來。武道局總局大半的力量都撲在鎮魔窟上。」
顧長空語氣慢下來，「靈界的人進去歷練，同時補充鎮魔窟的守衛力量。十年一批，每批出來的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頂尖高手。」
林辰指尖在茶几上輕叩了幾下。
靈界。十年一開。出口在夏國境內。天之驕子。鎮魔窟。
「靈界的人去了鎮魔窟之後，還回去過嗎？」林辰問。
顧長空搖頭：「據老夫所知，沒有。進了鎮魔窟的人，要麼死在底下，要麼一輩子守在那裡。靈界的人從不回頭。」
林辰垂下眼皮。
他想起城郊荒山那處洞府的傳送陣。傳送陣的目的地是修仙界，但傳送陣是誰留下的？如果地球上古真的有修仙文明，靈界會不會跟那處洞府有關聯？
「顧老。」林辰忽然開口，「你們武道修為，宗師之上還有哪些劃分？」
顧長空偏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
顧長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一個能一招封禁吳奈溫的人，居然不知道武道境界劃分。
可林辰的表情依舊平靜，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顧長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宗師之上，需要領悟出『意』。拳意、劍意、刀意等等，不拘泥哪一種，只要觸摸到『意』的門檻，就能以武入道。我們稱之為天宗境。」
「天宗境之上，是虛境。虛境之上，是神境。」
「每個境界依然是分小成、大成、巔峰。」
顧長空頓了一下，
「老夫就是天宗境小成。上次邊境那個吳奈溫，接近大成了。」
「整個夏國武道局，天宗境以上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虛境的，總局有沒有，老夫都不清楚。至於神境……」
顧長空搖了搖頭，嗓音低下去：「那只是傳說，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有人達到過。」
林辰聽完，沒有說話。
天宗境、虛境、神境。這套武道修煉體系，放在修仙界連築基的門檻都夠不上，但對地球的凡塵武道而言，已經算是觸摸到修仙邊緣了。
吳奈溫接近天宗境大成，換算成修仙界的境界，連鍊氣初期的五成都不到。而顧長空天宗境小成，就更弱了。
可如果靈界十年一次送出來的人是「天之驕子」，那他們的修為至少是築基。甚至可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