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18日，下午3點27分。
濱海市第二中學男廁所最裡面的隔間，霉味、消毒水味和尿騷味混雜在一起，刺激著鼻腔。
林辰的額頭正抵在冰涼的瓷磚上，校服襯衫濕透了，頭髮黏著口香糖，右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三個男生圍著他，為首的王浩正把菸灰彈在他頭頂。
「廢物就是廢物，讓你買包煙都買錯牌子。」
「浩哥，這小子是存心的吧？」
「打一頓就長記性了。」
拳頭落在身上時，林辰只是蜷縮著，如同過去的十七年一樣。他就是這樣一個存在——高二（7）班的透明人，父母離異後跟奶奶生活的窮學生，被霸凌的固定對象。
但就在第四拳落下時，一切都變了。
某種東西在他腦海中炸開——不是比喻，是真的炸開。
青冥劍宗、金丹大典、千年修行、天劫雷雲、空間裂隙……
無數不屬於這個身體的記憶洪水般湧來。
「啊——！」林辰突然嘶吼出聲，不是疼痛，而是兩種意識融合的劇痛。
王浩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還敢叫？給我打！」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林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王浩後來回想起來都脊背發涼——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平靜，古老，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面沉澱著千年的霜雪。
「我這是……」林辰（現在應該說是林辰與青冥劍宗內門弟子凌宵的結合體）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白皙，瘦弱，帶著淤青。
這不是他那雙握劍五百年、斬殺過無數妖獸的手。
「喲，還裝起來了？」旁邊的黃毛男生嗤笑著，伸手要抓林辰的頭髮。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他的瞬間——
林辰本能地調動體內真元，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只有一絲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靈氣在經脈中流轉。
鍊氣期一層。
不，連一層都不完整，大約是0.7層的樣子。
但對付幾個凡人高中生，足夠了。
「滾。」他輕聲道。
聲音不大，但黃毛的手停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什麼情況？」王浩皺眉。
林辰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很慢，因為身體多處受傷，也因為還不適應這具脆弱的軀體。但當他完全站直時，身高178公分的影子籠罩了面前的三人。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瀰漫在狹窄的隔間裡。
「今天到此為止。」林辰說，聲音平靜得不正常，「你們可以走了。」
王浩愣了愣，隨即怒極反笑：「林辰，你他媽吃錯藥了吧？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揮拳直衝林辰面門。
這一拳如果打中，以林辰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鼻樑骨都會斷掉。
但在凌霄千年的戰鬥經驗面前，這一拳慢得像蝸牛爬行。林辰微微側身，同時右手食指在王浩肘關節處輕輕一點。
「啊！」王浩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仿佛被電擊了一樣。
「浩哥！」另外兩人慌忙上前。
「別過來！」王浩臉色蒼白地後退兩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林辰，「你...你做了什麼？」
「人體有很多穴位，輕輕一按就有奇效。」林辰平靜地說，心裡卻在盤算：這具身體太弱了，剛才那一下就耗盡了體內僅存的一點靈氣，如果三人一擁而上，恐怕討不了好。
他需要時間，需要修煉，需要資源。
「快上課了，我們走。」王浩惡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但沒敢再動手，「明天有你好看的，廢物。」
三人匆匆離開廁所，留下林辰獨自站在隔間裡。
等腳步聲遠去，林辰才靠著牆緩緩坐下，大口喘著氣。剛才那一下虛張聲勢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額頭滲出冷汗。
他閉上眼睛，開始梳理混亂的記憶。
凌霄，青冥劍宗千年一遇的天才，三百歲結成金丹，五百歲踏入元嬰，卻在衝擊化神期時遭遇九天雷劫，被一道詭異的空間裂縫吸入......
林辰，濱海二中高二學生，父母離異，跟隨退休教師奶奶生活，性格內向懦弱，長期遭受王浩等人的校園霸凌，今天下午被拖進廁所教訓，在推搡中後腦撞到了洗手池邊緣......
「所以我是奪舍重生了？」凌霄（現在他就是林辰了）皺起眉頭，「不對，不是奪舍，更像是...融合。」
兩種記憶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他既是凌宵，也是林辰。有凌霄千年的修行記憶和心境，也有林辰十七年的情感與羈絆。
「也好。」他喃喃自語，「既然借你的身體重生，你的因果，我接了。」
那些欺負過林辰的人，他會一一討回公道。
那些對林辰好的人，他會傾力報答。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修煉，在這個靈氣稀薄得令人絕望的世界。
林辰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清秀但蒼白的臉，黑眼圈很深，右眼腫著，額頭有擦傷，校服髒兮兮的。典型的被欺負的學生模樣。
「從今天起，不一樣了。」他對鏡中的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