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林辰走進教室時,明顯感覺到氣氛與往常不同。
同學們看他的眼神複雜——有好奇,有懷疑,也有隱約的畏懼。王浩的座位空著,劉明和張偉坐在後排,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看來周五操場上的「意外」和周末的傳言,已經讓某些人改變了態度。
「林辰!」沈雨薇在座位上揮手,等林辰走近,壓低聲音說,「好消息!數學老師同意你直接參加競賽了,不用參加選拔!」
「為什麼?」
「因為你給我的那些解題方法,老師看了之後說,你的數學思維已經超過高中生水平了。」沈雨薇眼睛亮晶晶的,「他甚至說,如果你系統訓練,有希望進省隊!」
林辰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千年修真的經歷,讓他對任何榮譽都看得很淡。參加競賽只是為了獎金,至於名聲,不值一提。
「不過...」沈雨薇猶豫了一下,「王浩他爸昨天來學校了,和校長談了很久。今天早自習,班主任可能要說這個事。」
話音剛落,班主任李老師就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同學們,安靜一下。」李老師推了推眼鏡,「在早自習開始前,有件事要跟大家說一下。」
教室里安靜下來。
「關於上周五王浩同學在體育課上受傷的事,學校已經調查清楚了,純屬意外。」李老師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校園霸凌是絕對不允許的,如果任何同學受到欺負,一定要及時告訴老師,明白嗎?」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另外,學校決定加強對體育課的安全管理。從今天起,體育老師必須全程監督...」
林辰聽著,心中冷笑。調查清楚?純屬意外?不過是王家施加壓力後的官方說辭罷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暫時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早自習後,數學老師把林辰叫到辦公室。
「林辰,沈雨薇同學跟我說了,你同意參加數學競賽?」一個四十多歲、戴著厚眼鏡的男老師問。他是高二數學組的組長,姓周。
「是的,周老師。」
「好,好!」周老師興奮地從抽屜里拿出一沓卷子,「這是歷年競賽真題,你拿回去做。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另外,每周二、四放學後,數學競賽小組在302教室培訓,你一定要來參加!」
「我會的。」林辰接過卷子。
「對了,」周老師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你跟王浩有些矛盾?他爸是學校董事會的,你...小心點。」
「謝謝周老師提醒。」
拿著卷子回到教室,林辰粗略翻了一下。題目確實有些難度,涉及的知識點遠超高中範圍,但對一個曾用陣法推演天機的修真者來說,這些不過是兒戲。
「林辰,你真有把握嗎?」同桌趙小波湊過來,小聲問。
趙小波是原主在班上唯一的朋友,一個戴著眼鏡、瘦小的男生,同樣經常被欺負。
「試試看。」林辰淡淡道。
「可是...」趙小波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王浩他爸昨天來找校長,好像說要開除欺負他兒子的人。我擔心...」
「不用擔心。」林辰拍拍他的肩膀,「我沒欺負他,是他自己摔的。」
「真的?」
「真的。」
趙小波將信將疑,但看林辰一臉平靜,也稍微放下心來。
這一天,林辰過得異常平靜。上課,做卷子,吃飯,放學。王浩一黨的人沒來找麻煩,劉明和張偉甚至刻意避開他。
但林辰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放學後,他如約來到302教室。數學競賽小組有十二個人,沈雨薇也在其中。
「林辰,這裡!」沈雨薇招手。
林辰在她旁邊坐下,其他人好奇地打量著他。畢竟,一個平時數學成績中游的學生突然加入競賽組,確實讓人意外。
「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周老師站在講台上,「今天講組合數學中的容斥原理...」
林辰聽得很認真。雖然這些知識他早已掌握,但老師講的一些解題技巧和方法,還是有啟發性的。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數學水平,以便在競賽中「合理」發揮。
「這道題,」周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是2009年全國聯賽的壓軸題,難度很大,有誰有思路?」
教室里安靜下來。競賽組的學生們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沈雨薇咬著筆桿,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但似乎卡住了。
林辰看了一眼題目,是關於圖論和數論結合的題目,確實有些難度,但...
「老師,我試試。」
所有人都看向他。是坐在後排的一個男生,叫陳宇,是競賽組的組長,數學成績常年年級第一。
「好,陳宇,你來說說思路。」周老師鼓勵道。
陳宇站起來,走到黑板前,開始講解。他的思路清晰,邏輯嚴謹,但林辰聽了一會兒,就發現了問題。
「...所以,我們可以證明,當n=7k+3時,結論成立。」陳宇寫下最後一行,自信地看向周老師。
周老師點點頭:「思路不錯,但n=7k+5的情況呢?你怎麼證明?」
「這個...」陳宇語塞了。
「還有,你漏了一種情況,n=7k+1時,你的方法不適用。」另一個女生說,她叫李思雨,競賽組第二。
陳宇的臉紅了。
「還有其他思路嗎?」周老師問。
教室里再次沉默。
「林辰,你有什麼想法嗎?」沈雨薇小聲問。
林辰本想低調,但看到周老師期待的眼神,還是舉起了手。
「林辰同學,請講。」
林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他沒有擦掉陳宇的解法,而是在旁邊另起一塊。
「陳宇同學的思路基本正確,但可以簡化。」林辰一邊寫一邊說,「這道題的關鍵是找到一種映射,將原問題轉化為...」
粉筆在黑板上飛舞,公式、圖形、推理過程一氣呵成。他沒有用任何超綱知識,全都在高中數學範圍內,但解題思路之巧妙,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三分鐘後,林辰放下粉筆:「這樣,所有情況都覆蓋了,而且證明過程更簡潔。」
教室里一片寂靜。
然後,周老師第一個鼓起掌來:「精彩!太精彩了!」
接著,掌聲四起。沈雨薇拍得最用力,眼睛閃閃發亮。
陳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也勉強拍了拍手。
「林辰,你這解法比標準答案還簡潔!」周老師激動地說,「你從哪裡學來的?」
「自己想的。」林辰平靜地回答。
「天才,簡直是天才!」周老師興奮地來回踱步,「林辰,你下個月必須參加聯賽!不,你必須進省隊,進國家隊!」
林辰回到座位,沈雨薇湊過來小聲說:「你太厲害了!陳宇剛才的臉都綠了,他可是從來不服人的。」
「解題而已。」林辰不以為意。
下課後,陳宇主動走過來:「林辰,你的解法很漂亮,我服了。能交個朋友嗎?」
「可以。」林辰點頭。他能感覺到,陳宇的傲氣是真的,但心胸不窄。
「那以後競賽題多交流!」陳宇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離開學校時,天已經黑了。林辰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後山。
今天他打算採集更多藍星草,同時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靈草。
進入山谷,月光灑在草地上,藍星草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螢光,美不勝收。
林辰沒有立刻採藥,而是盤膝坐下,運轉《青玄心法》。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市區的十倍以上,修煉事半功倍。
一個小時後,他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又增長了一絲的真元。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十天,應該能到鍊氣一層巔峰。」
他開始採藥,這次不只是藍星草,還採集了銀線藤、地靈根,以及一種新發現的靈草——月光草。這種草只在月夜開放,花瓣呈銀白色,蘊含的靈氣比藍星草還濃郁。
「收穫不錯。」林辰滿意地將藥材收好。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神識突然捕捉到一絲異常。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林辰立刻收斂氣息,躲到樹後。
幾分鐘後,兩個人影走進山谷。走在前面的正是陳守義,後面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壯男子。
「師父,您確定這裡有藍星草?」男子問。
「確定,我在這裡采了十多年了。」陳守義說,「阿龍,你最近練功是不是感覺氣血不順?」
「是的,師父。自從突破到暗勁後期,總覺得氣血運轉不暢,有時還會胸悶。」
「這是瓶頸期,需要藥物輔助。」陳守義蹲下身,開始尋找藍星草,「咦?怎麼少了這麼多?上次來還有一大片...」
林辰心中一動。看來陳守義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藥園」。
「師父,這裡有人來過。」叫阿龍的男子蹲下,仔細查看草地,「採摘痕跡很新,不超過三天。而且手法很專業,只採成熟植株,留下幼苗。」
「難道是其他同道?」陳守義皺眉。
「有可能。濱海市練武的人不少,知道藍星草功效的也不止我們一家。」
陳守義站起來,環顧四周,朗聲道:「不知哪位朋友在此?在下陳守義,太極門傳人。若朋友需要藍星草,可現身一敘,何必偷偷摸摸?」
林辰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他現在只有鍊氣一層,雖然不懼這兩人,但沒必要起衝突。
陳守義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嘆了口氣:「看來人已經走了。阿龍,我們采幾株就回吧,這裡可能不安全了。」
「師父,要不要我查查是誰?」
「不必,既然對方只採藥,不毀藥園,說明不是惡人。江湖規矩,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
兩人采了五株藍星草,匆匆離去。
等他們走遠,林辰才從樹後出來。
「太極門,暗勁...」他喃喃自語,「看來這個世界果然有武道傳承。暗勁大概相當於鍊氣期0.8層左右,比陳守義強一些。」
「暫時不宜接觸,等我到鍊氣二層再說。」
離開山谷,林辰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山腳下一家中藥店。
這家店很老舊,牌匾上寫著「仁心堂」三個大字。林辰之前來過一次,老闆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中醫,姓秦,據說祖上三代行醫。
「秦老,還沒關門?」林辰推門進去。
「哦,是小林啊。」秦老正在整理藥材,抬頭看見他,笑道,「又來買藥材?」
「今天不買,想請您看樣東西。」林辰從包里取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三顆深藍色的丹藥。
正是用藍星草煉製的小培元丹。
秦老戴上老花鏡,接過丹藥,仔細端詳,又湊到鼻前聞了聞,臉色漸漸凝重。
「這藥...哪裡來的?」
「祖傳的方子,我自己試著做的。」林辰面不改色。
「你自己做的?」秦老震驚地看著他,「不可能!這成色,這藥香,沒有幾十年功力做不出來!」
「真是我做的。」林辰平靜地說,「秦老,您看這藥效如何?」
秦老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放回紙上,沉思片刻,才緩緩開口:「說實話,我看不出具體成分,但這藥中正平和,蘊含生機,是上等的補氣養元之藥。如果我沒猜錯,對氣血虧損、體虛乏力、甚至內傷暗疾都有奇效。」
「秦老好眼力。」林辰點頭,「我想請您幫忙,看有沒有人需要這種藥。」
秦老盯著他看了很久,才說:「小林,你知道這藥如果真有你說的效果,一顆值多少錢嗎?」
「您說。」
「如果真能補氣養元,對練武之人來說,一顆至少這個數。」秦老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千!」秦老搖頭,「不,如果是真品,上萬都可能有人要。」
林辰心中一震。他知道丹藥珍貴,但沒想到這麼值錢。
「您認識需要這種藥的人?」
「認識幾個。」秦老緩緩道,「不過,你得先證明這藥真的有效,而且無毒副作用。」
「這個簡單。」林辰取出一顆丹藥,輕輕刮下少許粉末,溶入一杯水中,「您可以試試。」
秦老猶豫了一下,但最終對醫藥的好奇心占了上風。他取了一滴藥水,用舌尖嘗了嘗,然後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
「好藥!確實是好藥!」秦老激動地說,「我只嘗了一滴,就感覺精神一振,胸中濁氣消散大半!小林,這藥方真是你家的?」
「真是。」林辰面不改色。
「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我想委託您,如果有人需要這種藥,可以聯繫我。價格您定,所得我們七三分,您三我七。」林辰說。
秦老沉吟片刻:「三七分可以,但我要先驗證藥效。這樣,我認識一位老友,年輕時受過內傷,這些年一直氣血虧虛。如果他用了有效,這生意就能做。」
「可以。不過,」林辰補充道,「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不能透露我的身份,就說是一位不願露面的高人製作的。第二,每次交易不超過三顆。第三,買家必須可靠,不能惹麻煩。」
秦老點頭:「理應如此。這藥若是流入市面,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謹慎點是好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林辰將三顆丹藥遞給秦老,「這三顆您先拿去驗證。有效的話,我們再談後續。」
「好,我明天就去找我那位老友。」秦老小心地收好丹藥,「對了,這藥叫什麼名字?」
林辰想了想:「就叫『養元丹』吧。」
離開仁心堂,林辰心情不錯。如果能通過秦老賣出丹藥,修煉資源就不愁了。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給秦老的三顆是下品小培元丹,效果只有他自用的中上品丹藥的三分之一。既不會引起太大轟動,也能證明藥效。
回到家,奶奶已經睡了。桌上留著飯菜,用碗扣著保溫。
林辰心中一暖,快速吃完,收拾乾淨,然後回到自己房間。
今天收穫不小。確定了丹藥的銷路,發現了陳守義的武道圈子,數學競賽的事也步入正軌。
「接下來,就是儘快提升實力。」
他盤膝坐下,服下一顆中品小培元丹,開始修煉。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少年身上,若有若無的靈氣在他周身流轉,一絲絲滲入體內,滋養經脈,壯大真元。
修煉之路,漫長而艱辛。但林辰不急,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鍊氣一層,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