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入溫暖的星河,流淌過無數光影與道韻。當林辰重新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不在那虛空蒲團之上,而是置身於一片奇異瑰麗的天地之間。
腳下是柔軟如茵,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靈草地,遠方是連綿起伏,繚繞著氤氳靈氣的青翠山巒。天空湛藍如洗,卻有無數細碎的、如同鑽石般的星辰光點閃爍,與太陽同在,灑下柔和而蘊含著奇異道韻的星輝。空氣清新至極,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精純的靈氣和難以言喻的「道」之碎片湧入肺腑,讓人心神澄澈。
這便是星河上人留下的「問道幻境」?果然玄妙,竟能模擬出如此真實、又蘊含大道意境的世界。
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是原本的身體和裝束,靈力充盈,狀態完好,甚至連儲物戒指和法器都在。但他能感覺到,這並非真實的肉身,而是一種高度凝練的介於虛實之間的意識投影或神魂化身。在此地受傷或死亡,或許不會真的隕落,但考驗必然失敗。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陸明和凌絕霄的身影。看來這幻境是獨立針對每個人的,三人雖同時進入,但考驗內容或許相同,進程卻各自獨立。
「後來者。」
那個蒼老平和的聲音,再次直接響徹在林辰的識海,正是星河上人殘留的意念。
「此乃吾以畢生感悟,結合星辰推演之術,構築之問道幻境。幻境分三關,分別對應劍、丹、陣三道之悟性、心性與抉擇。」
「你眼前所見,便是第一關——劍心之問。」
隨著話音,林辰前方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化。靈草地與遠山如同水墨畫般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蜿蜒向上,不見盡頭的青石階梯。階梯古樸斑駁,每一級都刻有模糊的劍形圖案,散發著或凌厲,或厚重,或縹緲或詭異的劍意。階梯兩側,是翻滾不休的灰色霧氣,霧氣中隱隱有劍光閃爍、金鐵交鳴之聲,仿佛隱藏著無數劍道兇險。階梯上空,則是那片奇異的,白日星現的天空,星輝如同探照燈般,時而在某級階梯上凝聚,照亮其上蘊含的劍道真意。
「踏此問劍階,拾級而上。階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每上一級,皆需承受相應劍意拷問心神,體悟其中劍道真意,明辨其優劣得失,堅定己身劍心。踏過三千三百三十三級,可過關。踏過六千六百六十六級,評價為良。踏過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登臨劍意天穹,評價為優,可得額外獎勵。」
「提醒:階梯之上,劍意駁雜,有先賢感悟,亦有魔道邪劍之意。需堅守本心,明辨正邪,不可沉迷,不可偏廢,否則輕則心神受損,考驗失敗,重則劍心蒙塵,於現實修為亦有損。踏階梯,無時間限制,然心神消耗不可逆,量力而行。」
「去吧,讓吾看看,你的劍心,是否澄澈,你的劍道,可堪傳承《星河劍典》。」
聲音裊裊散去。
林辰望著眼前這條仿佛通往天際,散發著無盡劍道氣息的青石階梯,眼神沉靜。劍心之問?考驗對劍意的感悟,分辨,吸收能力,以及最重要的,堅守本心的定力。
他沒有猶豫,抬腳踏上了第一級階梯。
「嗡!」
腳掌落下的瞬間,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帶著鋒銳與一往無前的劍意,如同無形的針刺,瞬間傳入林辰心神。同時,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持劍身影,對著虛空,決絕一刺,仿佛要刺破一切阻礙。
感悟完畢,劍意消散,心神毫無滯礙。他踏上了第二級。
第二級,是厚重如山的防禦劍意
第三級,是縹緲如雲的靈動劍意
第四級,是迅疾如電的速度劍意
……
林辰一級一級向上。起初的劍意都很微弱、單一,對他而言幾乎構不成考驗,他輕鬆便能分辨、吸收、超越。但隨著階梯數增加,劍意越來越強,越來越複雜,甚至開始出現兩種、三種不同屬性、互相矛盾衝突的劍意同時襲來,考驗他的分辨與調和能力。
有時是熾熱狂暴與冰冷死寂的劍意交織,讓他仿佛置身冰火兩重天,心神備受煎熬。他以陰陽割昏曉的意境嘗試調和,竟有所得,對陰陽劍意的理解加深一絲。
有時是堂皇正大的君子劍意中,隱含一絲陰險詭詐的算計,稍不留神便會被其迷惑,誤入歧途。他憑藉《太虛經》對虛與實的敏銳感知,以及自身堅定的道心,輕易識破,堅守本心。
他攀登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心神如同一塊被反覆捶打、淬鍊的精鐵,在無數劍意的沖刷洗禮下,不僅沒有疲憊受損,反而越發凝練、通透。他對劍道的理解,對各種劍意特性的把握,也在飛速提升。許多以前模糊的概念,此刻變得清晰;許多《青雲劍訣》和自創劍招中的不足之處,也在對比中被發現、彌補。
一百級、五百級、一千級……
當踏過第一千級時,階梯兩側翻滾的灰色霧氣中,突然射出數道凝實的,帶著森然殺意的劍氣,直襲林辰!這是幻境模擬的外魔干擾,考驗在感悟劍意時,能否分心禦敵,心神二用。
林辰眉頭微挑,甚至未曾動用青陽劍,只是心念一動,以自身愈發凝練的劍意,在身前布下一層無形的太虛劍意屏障。襲來的劍氣撞在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融,歸寂。他腳步不停,繼續向上。
越往上,劍意越強,干擾也越多。除了霧氣中的劍氣偷襲,階梯本身散發的劍意,也開始帶上各種負面的精神衝擊。殺戮、恐懼、貪婪、傲慢、色慾……試圖引動他內心的陰暗面,污染其劍心。
林辰謹守靈台,以太虛之寂然,容納萬千雜念,卻不被其染。以青雲之中正,滌盪心魔,穩固道基。他的眼神始終清明,步伐依舊穩定。
兩千級、三千級……
當他踏過第三千三百三十三級時,周圍壓力驟然一輕。那蒼老的聲音適時響起:
「過關。評價:根基紮實,劍心澄澈,悟性上佳。可繼續前行,爭取更高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