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沒有停下。他感覺自己的心神尚有餘力,對劍道的感悟也正進入一個快速提升的奇妙狀態。他想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他繼續攀登。
三千五百級、四千級……
劍意已經不再局限於簡單的屬性,而是開始蘊含道的痕跡。有蘊含空間切割奧妙的劍意,讓他對太虛閃和秋水無痕有了新的想法。有蘊含星辰運轉規律的劍意,宏大深邃,與《星河劍典》之名隱隱呼應,讓他心馳神往。也有蘊含時光流逝之感的詭異劍意,滄桑悲涼,觸及時間領域,雖只是皮毛,也讓他心神震撼。
他開始遇到一些極其強大,甚至帶著邪魔屬性的劍意。這些劍意往往威力奇大,誘惑力也極強,仿佛在耳邊低語,許諾以殺戮獲取力量,以吞噬快速提升,以墮落換取逍遙。
林辰謹記提醒,堅守本心。對其中純粹關於力量運用,殺戮效率,詭異變化的技巧部分,他以太虛意境客觀分析,剝離,借鑑。而對其中污染心神,扭曲道心的核心魔念,則毫不留情地以青雲劍意和自身堅定的道心斬滅,驅逐。
這個過程,比之前更加兇險,消耗也更大。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心神傳來陣陣疲憊感。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發璀璨明亮,那是劍道精進,心神淬鍊後的神光。
五千級、六千級……
當他踏過第六千六百六十六級時,評價已自動升至良。
他依舊沒有停下。雖然心神消耗已過半,但他有種預感,登頂或許有難以想像的好處。而且,他也想挑戰自己的極限。
最後的三千多級,才是真正的考驗。
劍意已近乎實質,往往一步踏出,便仿佛置身於一個由純粹劍意構成的小世界中,需要以自身劍心、劍意,去破界而出。干擾也變成了各種栩栩如生的幻象。昔日的仇敵、誘惑、恐懼……輪番上演,直指內心最脆弱之處。
林辰經歷了與鬼骨上人、雲飛揚的生死搏殺,心志早已堅韌如鐵,又有太虛意境洞察虛妄,這些幻象雖逼真,卻難以真正動搖他。他始終記得,自己是來問道,來求索劍道真諦,來獲取傳承,以求更強的力量守護與追尋。目標明確,道心堅定。
七千級、八千級、九千級……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步都需要長時間停留,去體悟、去對抗、去消化。心神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搖欲墜,但核心那點太虛靈光與青雲劍心,卻始終不滅,反而在極限壓力下,更加凝練純粹。
九千八百級、九千九百級……
最後九千九百九十級,劍意已然化作了實質的、不斷生滅的劍形符文,如同瀑布般從階梯盡頭沖刷而下,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一種高深的劍道至理,也帶著毀滅神魂的恐怖力量。兩側的霧氣已然化作了粘稠的、不斷嘶吼的劍意魔影,瘋狂撲擊。
林辰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魚,在劍意瀑布與魔影撕扯中,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登。他不再去刻意分辨、吸收劍意,只是將自身劍心、劍意催發到極致,化作一道灰濛濛、卻又透著中正清光的太虛無極劍意雛形,護住周身,強行破開一切阻礙,向上!向上!
九千九百九十七、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
當他用盡最後一絲心力,將右腳穩穩踏在最後一級階梯,那仿佛與星空相接的平台上時——
「轟!!!」
漫天劍意、魔影、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豁然開朗。
他站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完全由璀璨星辰構成的天穹之上!腳下是流轉的星河,頭頂是觸手可及的、更加明亮巨大的星辰。精純浩瀚、又蘊含著無盡劍道玄妙的星辰之力,如同甘霖般灑落,滋養著他幾乎枯竭的心神。
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與舒暢,湧上心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心經歷此番淬鍊,已然脫胎換骨,晶瑩剔透,再無絲毫雜質。對劍意的感悟、掌控、運用,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那式太虛無極,也變得更加圓融、深邃。
「善!大善!」
星河上人那蒼老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響徹星穹:
「登臨劍意天穹,評價為優!劍心通明,悟性超絕,心志堅韌,更難得是,已初步走出自身劍道之路,蘊含虛、寂、無極之妙,前途無量!」
「第一關,劍心之問,通過。評價:優。獎勵:劍心通明狀態《星河劍典》基礎篇感悟(已融入你之劍心),以及……一次星辰洗鍊機會。」
話音落下,天穹之上,無數星辰同時亮起,垂下億萬道凝練的星辰光柱,將林辰的神魂化身徹底籠罩!
浩瀚的星辰光柱,如同九天銀河傾瀉,將林辰的神魂化身完全淹沒。精純、磅礴、卻又溫和無比的星辰之力,如同最細膩的甘泉,沖刷、滋養著他幾乎枯竭的心神,並透過這幻境與現實的某種神秘聯繫,隱隱滋潤著他外界的真實肉身與神魂。
在這星辰洗鍊之下,林辰感覺自己仿佛浸泡在溫暖的母體之中,之前攀登問劍階帶來的所有疲憊、消耗、乃至一些細微的神魂暗傷,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癒合。不僅如此,他的神魂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星輝,變得更加凝實、堅韌,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清晰。對星辰之力的親和度,也有了顯著的提升。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融入劍心的「《星河劍典》基礎篇感悟」,並非具體的功法招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關於如何引動星辰之力淬鍊劍意、如何將星辰運轉規律融入劍法、如何以劍溝通星空的道與理。這對他完善自身太虛劍道,尤其是其中與星辰、虛空相關的部分,有著難以估量的啟發。
洗鍊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星光漸漸收斂。
林辰的神魂化身,此刻散發著溫潤如玉的淡淡星芒,氣息內斂而深邃,眼眸開闔間,似有星辰虛影生滅,顯然收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