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關——丹心之問。」
星河上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林辰從感悟中喚醒。
眼前星辰天穹的景象開始如流水般褪去、變換。星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氳著濃郁藥香與靈氣的奇異空間。
天空呈現柔和的乳白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地面是溫潤的黑玉,上面天然生長著無數形態各異、散發著各色靈光、栩栩如生的靈藥。這些靈藥並非真實,而是由精純的藥力與道韻凝聚而成,每一種都代表著一種藥材特性或丹道理念。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座造型古樸、通體紫金色、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百草圖案的巨大丹爐虛影。丹爐下方,並無火焰,卻自行緩緩旋轉,爐口有氤氳的七彩丹氣升騰,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丹道,乃奪天地造化,調和陰陽五行,逆天改命之道。然,丹有靈,亦有劫;藥有性,亦有情。丹心之問,不重成丹手法,不求丹藥品階,唯重辨藥之性、明丹之理、守丹之心。」
隨著聲音,三道流光自丹爐中飛出,落在林辰面前,化作三樣東西。
左側,是一個半透明的玉盤,上面懸浮著數十種光影凝聚的藥材虛影,形態、顏色、氣息各異,有的一目了然,有的則似是而非,甚至彼此藥性衝突、或蘊含劇毒。
中間,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細微符文構成的複雜丹方虛影,丹方殘缺不全,且其中數處藥材搭配、火候控制、凝丹法訣,看似合理,實則暗藏兇險,或藥性相衝,或違背丹理。
右側,則是一小堆如同沙礫般、閃爍著各色微光的丹藥虛影,但這些丹藥氣息古怪,有的藥力狂暴,有的隱含陰毒,有的則純粹是廢丹,甚至夾雜著幾顆偽裝成靈丹的毒丹。
「第一問,辨藥。於百息之內,從這百草盤中,找出所有藥性中正平和、可作築基期通用固本培元丹藥主輔藥的藥材,指出其藥性特點與配伍禁忌。錯辨一種,或超時,則此問失敗。」
「第二問,明理。於殘缺丹方中,找出至少三處謬誤或不妥之處,並提出修正之法。修正需符合丹理,不得破壞丹方主體框架。找出不足三處,或修正錯誤,則此問失敗。」
「第三問,守心。於這惑心丹中,挑選出所有真正無害、且對築基中期修士有精進修為之效的丹藥,並說明理由。不得被其表象或誘人氣息迷惑。選錯一種,或理由不當,則此問失敗。」
「三問皆過,則此關通過。根據表現,給予評價與獎勵。失敗任意一問,則此關結束,無獎勵,進入下一關。」
星河上人的聲音平靜無波,但林辰能感覺到,這丹心之問,看似不涉及實際煉丹,實則考驗的是丹道最核心,最根本的底蘊。對藥材本質的理解、對丹方原理的洞察、以及對丹藥真偽善惡的辨別力。這比單純比拼煉丹技藝,更加考驗傳承者的悟性、見識與心性。
林辰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得益於前世地球的豐富知識儲備,加上在青雲宗丹鼎峰的學習、研讀鬼骨上人處的丹道玉簡,以及自身對靈力、藥性的敏銳感知,他在丹道理論上的積累,其實頗為深厚。
他首先看向百草盤。神識掃過,數十種藥材虛影的信息快速湧入腦海。
「赤陽果,性烈,大補元氣,但火力過旺,需陰寒藥材中和,不可獨用……」
「寒玉髓,性陰寒,鎮靜安神,可中和火毒,但用量需謹慎……」
「腐骨花,劇毒,腐蝕經脈,絕不可入培元丹藥……」
「三葉蘊靈草,中正平和,滋養神魂肉身,乃上佳輔藥……」
「地龍根,土屬性,固本培元,但帶有一絲燥氣,需搭配水性藥材……」
林辰心念電轉,結合自身所學與感知,快速分辨。得益於「劍心通明」狀態對感知的全面提升,以及星辰洗鍊後更加敏銳的神魂,他分辨速度極快,且極少猶豫。
八十七息時,他已將所有符合條件的藥材(共九種)一一指出,並簡明扼要地說明了其藥性特點與主要配伍禁忌,無一錯漏。
「第一問,通過。評價:優。辨藥精準,見解獨到,根基紮實。」星河上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
林辰不敢鬆懈,立刻看向那殘缺丹方。丹方名為小五行凝氣散,是一種輔助築基期修士調和五行、精煉靈氣的丹藥,與林辰所需的五行凝丹散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品階低了許多。
他凝神細觀。丹方記載了十七味藥材,以及詳細的處理手法、入藥順序、火候控制、凝丹法訣。
很快,他發現了第一處不妥:「丹爐火候『猛火急煉三刻』有誤。方中『水雲晶』性偏陰柔,遇猛火易致藥力流失,甚至產生雜質。應改為『文火慢煨一個時辰』,使其藥力徐徐化開,與其他藥材更好融合。」
接著是第二處:赤精砂與寒菸草入藥順序顛倒。應先投入性溫的赤精砂,穩定爐內火性,再投入陰寒的寒菸草,以寒制熱,調和陰陽。反之,則易導致藥性衝突,炸爐風險大增。」
第三處:「凝丹法訣中『癸水引靈訣』用在此處不妥。此訣偏重引動水靈之氣,而此丹方旨在調和五行,應以更中正的『戊土定元訣』為基礎,輔以其他四行法訣微調,方能使五行均衡,丹成上品。」
林辰一口氣指出了四處謬誤,並提出了相應的、符合丹理的修正建議。
「第二問,通過。評價:優。洞察入微,修正得當,已得丹道調和平衡之要義。」
最後,是惑心丹。那一小堆丹藥虛影,氣息誘人,有的丹香撲鼻,有的寶光瑩瑩,有的甚至幻化出迷你異象,令人心動。
林辰屏息凝神,將太虛意境的感知催發到極致,不去看表象,而是直接感知其最核心的藥力本質與丹氣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