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緩緩站起身。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因為久坐和刻意收斂,顯得有些瘦削。但當他站起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將那咄咄逼人的靈壓無聲化解。
「靈石,你已經收了。人,我現在要帶走。海圖……」林辰頓了頓,緩緩抬起手,指向刀疤臉壯漢手中的淡藍色玉簡,「也給我。」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哈哈哈哈哈!」曹旺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狂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給你?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老子討價還價?阿豹,廢了他!把他的儲物袋給老子拿過來!老子倒要看看,裡面還有多少靈石!」
「是!」那名叫阿豹的刀疤臉壯漢早已按捺不住,獰笑一聲,築基中期的氣息轟然爆發,一步踏出,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凌厲的罡風,直接抓向林辰的面門!這一抓又快又狠,顯然是想一舉制住林辰,甚至存了廢掉他修為的心思!
酒館內驚呼四起,不少人紛紛後退,生怕被殃及池魚。有些膽小的甚至開始往門口溜。
然而,面對這兇悍的一抓,林辰卻仿佛嚇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就在阿豹的手掌即將觸及林辰斗笠的剎那——
林辰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璀璨奪目的靈光閃爍。他只是極其簡單地、看似緩慢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阿豹抓來的手腕,輕輕一點。
動作輕柔,不帶絲毫煙火氣,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塵埃。
「噗。」
一聲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響。
「咔嚓!」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啊!!!」
悽厲的慘嚎,瞬間刺破了酒館的喧囂!只見阿豹那粗壯的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出來,鮮血狂噴!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撞在曹旺面前的石桌上!
「轟隆!」
厚重的石桌被砸得粉碎,酒菜杯盤四處飛濺!阿豹倒在碎石和污穢中,抱著斷腕,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已然失去了戰鬥力。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個築基中期,被一個同樣是築基中期的修士,隨手一指,就廢掉了一隻手腕?!這怎麼可能?!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林辰剛才那一指,看似簡單,實則快、准、狠到了極致,對時機的把握,力量的運用,靈力凝聚,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這絕不是普通築基中期修士能做到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曹旺色厲內荏地喝道,但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他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是恐懼。踢到鐵板了!
林辰沒有回答,緩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邁開腳步,朝著曹旺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酒館中清晰可聞,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曹旺的心臟上。
「海圖。」林辰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曹旺臉色變幻,看了看倒地哀嚎的阿豹,又看了看步步逼近、深不可測的林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和狡詐:「好!道友!海圖給你!我們走!」
他對刀疤臉使了個眼色。刀疤臉忍著劇痛和恐懼,用另一隻手,顫抖著將那塊淡藍色玉簡扔向林辰,然後和另外兩人一起,攙扶起哀嚎的阿豹,就要退走。
「且慢。」林辰接住玉簡,看都沒看就收入懷中,再次開口。
曹旺身體一僵,強笑道:「道友,還有何指教?靈石你也給了,人你也救了,海圖你也拿了,咱們……兩清了吧?」
「兩清?」林辰微微抬頭,斗笠陰影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曹旺臉上,「你剛才說,要廢了我,拿我的儲物袋?」
曹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忙擺手:「誤會!都是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道友!我道歉!我賠罪!」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看也不看就扔向林辰,「這裡面有三百靈石,還有幾瓶丹藥,算是給好漢壓驚!請好漢高抬貴手!」
林辰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面果然有三百多靈石和幾瓶普通丹藥。他隨手收起,淡淡道:「滾。別再讓我在暗流淵看到你。」
「是是是!這就滾!這就滾!」曹旺如蒙大赦,帶著手下,連滾爬爬地衝出酒館,消失在昏暗的街道中,連狠話都不敢留一句。
酒館內,依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敬畏,好奇,忌憚的目光看著林辰。這個神秘的斗笠客,不僅身家豐厚,實力更是深不可測,輕易就嚇退了凶名昭著的爛賭鬼曹旺!
林辰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走到那癱軟在地、神情恍惚的青袍修士面前,伸出手。
青袍修士一個激靈,連忙抓住林辰的手,借力站了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周立,無以為報……」
「不必。」林辰打斷他,聲音依舊平淡,「能走嗎?」
「能!能!」周立連忙點頭,雖然內腑受傷,但行動無礙。
「跟我來。」林辰說完,轉身朝酒館外走去。周立不敢多問,強忍傷痛,緊緊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走出了黑珍珠酒館,重新沒入昏暗壓抑的深海街道。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酒館內才轟的一聲,爆發出激烈的議論。
「我的天!那斗笠客是誰?太猛了!」
「一指廢了阿豹!絕對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假丹前輩偽裝的!」
「曹旺這次踢到鐵板了,看他那狼狽樣,真解氣!」
「不過,這人面生得很,不是咱們暗流淵常客啊……」
「管他呢,這種狠人,少惹為妙。不過,他救了周立那小子,還拿了海圖……恐怕,會有麻煩。」
「你是說……曹旺不會善罷甘休?還是……海圖本身?」
「誰知道呢。暗流淵,又要起風浪嘍……」
酒館內的議論紛紛,林辰已不再關心。他帶著周立,沒有回那處靈眼洞窟,而是找了一家相對偏僻,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型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