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複合上古禁制

  盆地直徑不知幾許，放眼望去，一片死寂的黑暗。沒有海草，沒有珊瑚，甚至沒有常見的發光生物，只有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與寧靜。水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以林辰的肉身強度，也感到骨骼在輕微呻吟。

  但就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的中心，在那肉眼難以企及的盆地最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頑強不滅的七彩光暈，如同黑夜盡頭的一點星火，穿透了厚重的水體和絕對的黑暗，映入林辰的眼帘。

  是那裡！

  林辰精神一振，壓下心中激動，沒有貿然闖入盆地。他先在外圍山脈尋了一處隱蔽的岩洞，布下簡易的隱匿陣法，然後盤膝坐下，服下丹藥，手握靈石，開始全力恢復。他要以最佳狀態，面對那未知的，顯然被強大力量守護的所在。

  調息了整整一日，狀態恢復到八成。林辰才小心翼翼地，朝著那七彩光暈的方向，緩緩下潛，進入盆地。

  越是靠近中心，那七彩光暈越發清晰，最終顯露出其真容。那是一片占地極，由無數晶瑩剔透，不知名水晶構築而成的美輪美奐卻又殘破不堪的宮殿群落！

  宮殿的樣式古樸而宏大，並非天元大陸常見的建築風格，線條更加流暢優美，仿佛與海水天然融為一體。廊柱、飛檐、牆壁、穹頂，皆由那種能自行散發柔和七彩光芒的奇異水晶築成，即便經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海水侵蝕和歲月洗禮，依舊散發著夢幻般的瑰麗光澤。許多宮殿已然坍塌，斷裂的巨大水晶樑柱橫陳在海底淤泥之上，精美的浮雕模糊不清，但依舊能想像出其完好時的恢弘與神聖。

  然而，這片夢幻般的水晶宮殿，卻被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動的淡金色光膜，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牢牢籠罩在其中！光膜之上，無數細密玄奧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彼此勾連，形成極其複雜的立體陣圖，隱隱與周圍的海水，地脈。甚至頭頂不知多厚的海水與虛空產生著神秘共鳴。一股古老威嚴，不容侵犯的氣息，自這光膜上瀰漫開來，讓林辰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複合上古禁制！而且是融合了防禦、反擊、幻術、空間隔絕，甚至可能涉及時間延緩的頂級大陣！」林辰瞳孔微縮。以他目前的陣法造詣，根本無法窺其全貌，只能感受到其浩如煙海的複雜與深不可測的威力。這絕非結丹期，甚至元嬰期修士能布置出來的！此地主人，生前修為絕對遠超想像！

  他嘗試將神識小心探向那淡金光膜。神識剛一接觸，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堅不可摧的牆壁，被狠狠彈回，同時一股灼熱刺痛感順著神識反饋回來，讓他悶哼一聲，臉色微白。光膜上流轉的符文微微一亮，仿佛被驚動的沉睡巨獸，散發出的壓迫感更強了一分。

  「好厲害的禁制！」林辰連忙收回神識，不敢再試探。強闖，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取出懷中的星河令。此刻，令牌已然變得滾燙，通體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星光，與前方那淡金色光膜隱隱產生著某種共鳴，令牌上星河二字的古篆，也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果然同源！」林辰心中稍定。他盤膝坐在光膜外百丈處，將星河令置於掌心，同時全力運轉太虛意境，並將陣心玲瓏帶來的對陣法結構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開始仔細觀察、感悟這層淡金色光膜。

  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林辰只覺得頭暈目眩，仿佛面對一片無邊無際，由無數金色絲線交織成的，不斷變幻生滅的立體星河。每一道絲線都代表著一道陣紋，蘊含著不同的屬性與規則，彼此勾連嵌套，繁複到了無法理解的地步。以他目前的陣法水平，只能勉強看懂最外圍、最基礎的一些靈力流轉規律。

  但他有星河令！令牌散發的星輝，似乎能穿透那令人絕望的複雜，隱隱為他照亮了光膜深處，那構成整個大陣的、最核心的幾處能量節點和靈力流轉的主要幹道。雖然依舊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不再試圖理解整個大陣，而是集中全部心神，以星河令為眼，以太虛意境為觸手，去感知，追蹤那光膜之上，金色符文流轉時，產生的極其細微的，周期性的靈力潮汐波動。

  任何大陣，只要在運轉，就必然有規律。而靈力潮汐，就是其運轉節奏的體現。找到潮汐的低谷與間隙，或許就有可乘之機。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且需要極大耐心的工作。林辰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潛伏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全部意識都投入到對那浩瀚金色光膜的感知中。餓了，吞服辟穀丹；累了，以太虛靜功稍作調息，不敢有絲毫鬆懈。

  一日，兩日，三日……

  在這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時間失去了意義。林辰的眼中，只剩下那緩緩流轉的金色符文，和星河令映照出的，若隱若現的能量脈絡。

  終於，在第七日，當他的心神都感到陣陣疲憊，神魂傳來刺痛感時，他捕捉到了！

  那淡金色光膜上流轉的符文，其明暗變化、靈力涌動的速度，在某個極其短暫的瞬間，只有百分之一息的瞬間，會出現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不協調的滯澀！緊接著，整個光膜的靈力波動會有一個極其微弱的低谷，然後迅速恢復正常。這個過程周而復始，似乎以某種複雜的規律循環。

  「找到了！禁制運轉的間隙與低谷！」林辰精神大振。他強忍疲憊，開始集中全部心神，推演這個間隙與低谷出現的規律，持續時間，以及對應的，在光膜上的具體位置！

  這比單純感知更加困難。他必須結合星河令的指引，在腦海中構築出整個光膜的能量流動模型，並計算那瞬息即逝的安全點和安全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