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廊道寬闊而寂靜,只有林辰的腳步聲,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發出輕微而孤寂的迴響。
廊道兩側,那一尊尊高達兩丈,通體由純淨的各色水晶雕琢而成。身披繁複甲冑,手持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面容或威嚴、或肅穆、或猙獰的侍衛雕像。如同最忠誠的衛士,默默注視著這位時隔萬載的闖入者。它們的眼眸,似乎是某種罕見的,能自行發光的寶石鑲嵌,散發著幽冷的光澤,讓林辰時刻有種被注視的錯覺,心中警兆長鳴。
他沒有貿然觸碰任何雕像,也沒有去動兩側牆壁上鑲嵌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明珠和奇異晶石。只是將神識壓縮在周身三丈,仔細感知著每一絲靈力波動和空間異常。此地雖已無主,但絕非坦途。
廊道向前延伸了約莫百丈,來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前廳。前廳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數丈的、通體由碧玉般溫潤水晶雕刻而成的仙女捧瓶雕像,仙女面容模糊,但身姿曼妙,手中捧著一個半人高的,造型古樸的玉瓶,瓶口有氤氳的水汽升騰,散發著濃郁的水靈之氣。雕像下方,是一個小型的同樣由水晶砌成的蓮花池,池中生長著幾株晶瑩剔透、如同冰雕玉琢的奇異水草,散發著微弱的生機。
「碧波玉液?」林辰看著玉瓶口的水汽,感受到其中精純無比的水靈之力,心中微動。這似乎是比玄冥真水品階更高的水屬性靈液,對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寶。不過,他並未上前收取。此地主人留下的東西,未必可以隨意取用。
繞過仙女雕像,前方出現了三條岔路,分別通往左、中、右三個方向,廊道入口上方,各有一個模糊的古篆字跡,雖然歷經歲月,依舊隱約可辨。
左路:典
中路:心
右路:藏
「典、心、藏?」林辰略一思索。典,可能指典藏,典籍,功法秘術。心,可能指核心,傳承,修煉靜室。藏,則可能指藏寶,庫房,資源儲備。
他稍作權衡,選擇了中路。此地乃是碧波宮,是星河上人的海外別府,其核心傳承與最重要的秘密,很可能就在心之所在。而且,要安全探索其他區域,或許需要先獲得一定的權限或信物。
踏入中路廊道,光線似乎暗了一些,廊道兩側不再是侍衛雕像,而是換成了一幅幅巨大的,由各色水晶拼接鑲嵌而成的壁畫。壁畫描繪的內容,不再是天兵天將,神仙異獸,而是一位身著星辰道袍,看不清面容的清矍老者,在浩瀚星海中遨遊,在無盡海域中垂釣,在火山之巔煉丹,在虛空之中布陣的場景。畫面栩栩如生,道韻盎然,尤其是老者那雙仿佛能看穿時空的眼眸,即便只是壁畫,也給人一種深邃如海,浩瀚如星的感覺。
「星河上人!」林辰心中瞭然。這壁畫描繪的,正是此地主人星河上人生前的風采與道途。他放慢腳步,仔細觀看壁畫,試圖從中領悟一絲這位上古大能的道韻。壁畫似乎蘊含著一絲微弱的意念殘留,當他凝神觀看時,仿佛能感受到那星辰的浩瀚,海域的深邃,丹火的熾熱,陣法的玄妙……種種感悟,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他的道心,讓他對《星河劍典》、《周天丹訣》、《虛空陣圖》的理解,隱隱加深了一絲。
「僅僅是觀摩壁畫,就有此等收穫……此地果然不凡。」林辰心中讚嘆。他一邊感悟,一邊前行,不知不覺,已走到廊道盡頭。
盡頭處,是一扇緊閉的,通體由銀白色星辰鐵鍛造而成,表面銘刻著複雜星空陣圖的金屬大門。大門沒有把手,只有正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向內凹陷的,形狀奇特的凹槽。
林辰取出星河令,令牌的溫熱感在此地達到了頂峰,上面的星河二字古篆光芒流轉。他將令牌對準那個凹槽,緩緩按下。
「嗡!」
令牌與凹槽完美嵌合,嚴絲合縫。銀白大門上的星空陣圖驟然亮起,無數星辰光點如同活了過來,沿著玄奧的軌跡快速流轉,最終匯聚於大門中央。一道柔和但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意念波動,掃過林辰的身體和神魂。
「星河令,傳承者……資格確認。」
「道基中正,蘊含虛寂、星辰、虛空之韻,與吾道契合……」
「可入傳承殿。」
蒼老平和,仿佛來自萬古之前的熟悉聲音,再次直接響徹在林辰的識海,正是星河上人殘留的傳承意念!與之前在葬仙古墟接受最終傳承時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金屬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片更加璀璨的星光。
門後,是一個並不算特別巨大,卻高遠得仿佛沒有邊際的圓形大殿。大殿的穹頂,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無比真實的浩瀚星空!日月星辰,銀河星雲,清晰可見,甚至能感覺到星辰引力的微弱變化。大殿的四壁,同樣如同透明的琉璃,映照著外界的無盡海域與更遠處的星空幻影,置身其中,仿佛立於星空與大海的交匯點,讓人頓感自身的渺小與宇宙的浩瀚。
大殿中央,懸浮著三樣物品,被柔和的星光托舉著。
左側,是一枚與之前所得樣式相似,但通體銀白,星光更加璀璨的玉簡,正面刻有星河二字,但比之前那枚更加古樸深邃,顯然是《星河劍典》的後續乃至完整篇章!
中間,是一個非金非玉,造型如同羅盤,又似星圖,通體暗金色,表面有無數細密光點流轉的奇異圓盤。圓盤散發著一股玄奧莫測的空間波動,似乎與這大殿、乃至整個碧波宮都隱隱相連。
右側,則是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由透明水晶雕琢而成的精緻蓮花台,蓮台之上,靜靜懸浮著一滴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生滅、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道韻與精純靈氣的液滴。
「傳承玉簡,別府星樞,以及……星辰本源靈液!」星河上人的意念適時響起,為林辰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