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識在突破化神期後有了質的飛躍。雖然只是化神初期的修為,但他的神識強度足可以比肩化神後期的修士。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知到身後大約三十丈外,有一道氣息若有若無地跟隨著他。那道氣息隱藏得極好,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是他的神識足夠敏銳,根本不可能察覺。
林辰沒有回頭。他放慢腳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向前走。他的神識悄然向後延伸,試圖捕捉那道氣息的更多細節。那道氣息的修為在化神後期,比他高出兩個小境界。氣息平穩綿長,沒有殺意,但也沒有善意。像是在跟蹤他,觀察他。
林辰心中快速分析著。天寶商會的人?不太像。天寶商會在暗中尋找他和燕十三,如果發現了他的蹤跡,應該會調動更多人手來圍捕,而不是派一個人單獨跟蹤。天玄宗的人?也有可能。那位合體期長老發布了通緝令,派人在各地搜尋兇手。但如果是天玄宗的人發現了他,應該會直接動手,而不是這樣暗中跟隨。
他無法確定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但他知道,不能就這樣回客棧。客棧是他的落腳點,如果被對方摸清了住處,後續的麻煩會更多。他改變方向,沒有回客棧,而是沿著主街一路向西,穿過一片商鋪區,出了城門。
城西是一片茂密的叢林。林辰沿著一條小徑走進林中,步伐不快不慢,像是飯後散步。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周圍已經看不到人煙,只有樹木和灌木叢。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一處灌木叢。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叢林中傳得很遠。灌木叢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空氣中泛起一陣漣漪。一道人影從漣漪中顯現出來,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頭。那老頭身材矮小,面容乾瘦,滿臉堆笑,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起來頗為精明。
老頭現身後,向林辰抱了抱拳,笑呵呵地說:「道友不要見怪,在下並無惡意。只是……想跟你做點買賣而已。」
林辰看著那老頭,面色不為所動:「道友已是化神後期,和我這麼一個化神初期的有什麼買賣可做?」
老頭又是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道友此言差矣。買賣不分修為高低,只看有沒有需求。老朽觀察道友幾日了,道友一直在打聽傳送陣的事,想必是急需使用傳送陣。但道友沒有身份憑證,也沒有擔保人,用不了傳送陣。老朽不才,恰好能幫道友解決這個問題。」
林辰心中一動,但表面依然不為所動。他看著老頭,語氣平淡:「你怎知我沒有身份憑證?」
老頭呵呵一笑:「道友近幾日一直在打聽傳送陣的消息,卻從未出示過身份憑證。老朽在天華城混了幾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道友不是天華城中之人,甚至可能不是荒州南部的人。老朽正是做這個生意的,只要靈石管夠,不論是身份憑證還是找人擔保,我這都可以幫你辦到。」
林辰沒有立刻回應。他打量著眼前這個老頭,心中快速權衡著利弊。這老頭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他無法確定。但對方確實說中了他的困境——他確實沒有身份憑證,確實需要找人擔保。如果這老頭真能辦到,確實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但問題在於,他不敢輕易相信對方。
一個化神後期的修士,主動找上他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說要幫他辦身份憑證和擔保。這種好事,怎麼看都透著幾分蹊蹺。這老頭是什麼來路?他做這行生意多久了?他有沒有別的目的?這些問題他無法在短時間內得到答案。
林辰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你說的生意,具體怎麼個做法?」
老頭見他鬆了口,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幾分:「簡單。道友給靈石,老朽辦事。身份憑證分兩種,一種是普通散修的身份憑證,價格便宜些,五百靈石就能辦下來。另一種是掛靠在某個勢力名下的身份憑證,價格貴一些,需要兩千靈石。擔保人也有不同檔次,普通擔保人一千靈石,信譽好的擔保人三千靈石。道友想要哪種,都可以商量。」
林辰聽完,沒有急著做決定。他看著老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頭笑呵呵地說:「老朽姓錢,單名一個『通』字。道友叫我錢老就行。」
「錢老。」林辰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需要考慮一下。如果我想做這筆買賣,怎麼找你?」
錢通從懷中取出一枚竹牌,遞給林辰:「道友想好了,拿著這枚竹牌去城東的『聚寶茶樓』,找掌柜的說要找錢老,他就會帶你來找我。」
林辰接過竹牌,看了一眼。竹牌不大,上面刻著一個「錢」字,做工粗糙,像是隨手做的。他將竹牌收入懷中,向錢通拱了拱手:「好。我想好了會去找你。」
錢通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那老朽就靜候道友佳音了。」他說完,身形向後一退,身影再次融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林辰站在原地,神識向四周掃了一圈,確認錢通已經離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沒有急著回城,而是在林中又站了片刻,將剛才的對話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錢通這個人,他看不透。對方說的話半真半假,身份和目的都不明確。但他給了一個選擇——如果他想用傳送陣,就必須通過錢通這類人辦身份憑證和擔保。
問題是,這個錢通,到底可不可信?
林辰想了片刻,沒有得出確切的結論。他決定先不急著做決定,回到客棧後,再仔細打聽一下這個錢通的底細。如果這人確實是在天華城做這行生意的老手,信譽尚可,那這筆買賣可以做。如果這人另有目的,那他就得另想辦法了。
他轉身向城內走去。天色漸暗,城門口亮起了燈籠。他混在人群中進了城,沒有回客棧,而是先去了城東的聚寶茶樓附近轉了一圈。茶樓還在營業,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裡面隱約傳來人聲。他沒有進去,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客棧後,他關上門,盤坐在床榻上。他取出那枚竹牌,在手中翻轉著看了看。竹牌上那個「錢」字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他想了想,將竹牌收入儲物戒中,閉目調息。
明天,他需要去打聽一下錢通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