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當空。
桃源湖上,一條烏篷船微微搖晃,令湖面泛起絲絲漣漪。
『我又回來了!』
許凡雙腿盤坐在船頭,回想剛才在那方世界的情景,心中就有些激動。
沒想到他沒有獲得武學功法,反而先獲得了修仙功法!
能修仙,誰還苦哈哈的練武啊?
心念一動,眼底深處的【太極演道圖】微微轉動。
「素曜太陰妙訣,太陰一道的五品功法,可修至紫府圓滿……」
「紫府金丹道——胎息,鍊氣,築基,紫府,金丹……」
「胎息六輪,再煉化對應功法的天地靈氣,方成鍊氣修士,壽元三甲子。」
許凡仔細研讀過後,不由眉頭緊鎖。
從之前陸家父子的對話中,太陰相關的靈氣似乎已經絕跡?
「太陰靈氣在吳地那邊已經絕跡,那我這裡呢?」
許凡微微抬頭,望著那輪圓月。
「帝流漿與月華陰炁,這個世界是否存在?」
想起【太極演道圖】吸收的月華之精,是否算作太陰靈氣的一種?
要是都沒有,想成為鍊氣修士就要轉換功法,或者憑藉【太極演道圖】推演出其他功法。
「還是先嘗試修煉,看看我有沒有靈竅,之後再考慮採氣法的事。」
吳地的紫府金丹道,修行需要擁有靈竅,也就是俗稱的資質、靈根之流。
沉下心來,按照【素曜太陰妙訣】的修煉方法運轉。
「黃青玄暉,月華上氣,光玄萬方……」
月色下,許凡周身散發微光,仿佛天上月都為之投下目光。
半個時辰後,許凡才再次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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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修出了第一縷胎息靈氣?」
「不曾想,我竟是修仙奇才?」
按照【素曜太陰妙訣】的描述,只要將胎息靈氣修出九九之數,就能凝聚玄景輪,成為擁有法力的修士。
豈不是說,最多六七天他就能修成玄景輪?
「看來這個世界也存在靈機?」
原本還擔心世界不同,沒有靈機無法修仙,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這麼看來,這個世界的武道也不簡單。」
天可憐見,實在是此世的他見識淺薄,知之甚少。
十多年的人生,打漁人的賤戶根本去不了其他地方,甚至還不識字,只能從他人口中了解。
擁有千斤巨力,生撕豺狼虎豹的武者、武師,在他眼中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凌空而立的武道宗師,更是只聽人說,與傳說無異。
「還是儘早修成玄景輪,有些自保能力才行。」
只要修成玄景輪,就有法力在身,不受病痛折磨,哪怕不會術法,起碼也比普通人強得多。
穿越一個月以來,深知身為桃源湖的打漁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此世的父母,以及諸多打漁人,就是被漕幫強迫進入深水區捕魚,最終一去無回。
桃源湖的深水區寶魚、異獸眾多,卻也更兇險,據說武師都不敢只身前往。
淺水區有時也有異獸出現,碰上就是十死無生,並非是絕對安全。
……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就是法力?」
烏篷船上,許凡盤膝坐在皎潔的月色下,仔細體會體內丹田的法力。
「這種感覺好爽!」
一修成玄景輪,就覺得身體猶如脫胎換骨,耳清目明,氣力充盈。
這些天來,白天打漁填飽肚子,入夜則修煉至半夜,每天最少凝聚十縷以上的胎息靈氣。
終於在今晚順利凝聚玄景輪,邁入胎息境界,擁有了法力!
「素曜太陰妙訣記載,玄景、周行、玉京為胎息三關,最難凝聚,現在看來也就一般。」
「可惜那拓本上沒有任何術法,空有法力,卻無護道之術。」
「下次進入吳地,得找些術法學學才是。」
許凡微微低頭,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雙目之上法力流轉,竟是透過船下的蘆葦盪,看到不少躲藏的大魚。
這是法力最淺薄粗糙的運用,效果沒有催動術法強,消耗也大。
僅是幾個呼吸,許凡就察覺體內法力消耗了過半。
可是他卻笑得很開心,很暢快!
「現在有法力在身,終於不必太擔心溫飽的問題了。」
憑藉日益精進的捕魚技巧,只要知道魚的位置,上魚的機率必然大大提升。
甚至還能捕獲藏匿極深的寶魚!
「以我現在的實力,足夠承擔出售一條寶魚的風險。」
尋常兩三斤的大魚,也就賣十個大錢左右,魚市鹽米油布價格又高,有時吃飽都成問題。
寶魚由魚市固定收購,一斤一兩,就是一千個大錢,有多少要多少。
就算抽去六成,最小的寶魚都能分得七八百的大錢,足夠半年的花費了。
「有些寶魚夜晚更好捕獲,先恢復消耗的法力再試試。」
許凡深深呼出一口氣,前世今生加起來都沒今夜這麼有盼頭。
實在是穿越醒來的一個月,過著遠比荒野求生都要艱難的生活,還讓人膽戰心驚。
現在終於得見曙光!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恢復,才迫不及待地撐著烏篷船前去捕魚。
借著法力的妙用,以及自身尚可的捕魚技巧,經過幾次失敗後,終於如願以償捕獲一條寶魚。
「這尾銀月虹鱒,約莫有個三四斤,足夠我好好吃一頓,再置換些好的生活物資了。」
天剛蒙蒙亮,許凡就撐著烏篷船朝著魚市碼頭趕去,寶魚在水缸中不斷衝撞著竹簍。
土鹽苦澀,糙米難以下咽。
要不是為了活著,他實在不想吃。
可光吃魚不頂飽,身體也會沒力氣。
將烏篷船停靠,依舊交了三個大錢,提著樹葉遮住的竹簍,大步走進魚市。
兩旁一些擺攤的漁民,對許凡還算熟悉,都好奇地盯著那竹簍。
三個月前,天降異象,漕幫的武師大人讓眾多打漁人進入深水區,導致死了不少人。
之前的林楚,還有許凡是少數父母再也沒回來的可憐人。
幾天前林楚捕獲了一條寶魚,就是不太理智,導致被卸去一條手臂,可以說斷了生路。
難不成許凡也捕獲寶魚了?
「小許啊,今天上了什麼好貨,還用樹葉遮住?」
「是啊,難不成還是寶魚?」
「掀開讓我們看看唄。」
路上臉熟的漁民你一言我一語,就差上手了。
「運氣好,昨晚網上了一條。」
許凡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的模樣,維持自己一貫的人設。
這是他記憶甦醒以來的生存策略,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裝作一個老實人。
大多數打漁人一窮二白,就是湖上幾個專門勒索的打漁團伙,也不願為了幾個大錢冒險。
所以只要不招搖,基本沒人會刻意去找麻煩。
「還真是?!」
「真是怪了,林楚和你都這樣,難道有什麼說法?」
無視一幫漁夫的話,很快就來到魚市專門收購寶魚的地方。
「錢爺,這是一條銀月虹鱒。」
許凡將竹簍放下,扯出笑臉,拿開上面遮擋的樹葉。
「呦,這三個月來,魚市捕獲的寶魚數量至少翻了一倍,連個毛頭小子都能好運捕獲一尾?」
說話的正是魚市另一位主事,頭上白髮不少,身著錦袍的山羊鬍,看起來很瘦弱,五十多的模樣。
意外的看了眼許凡,就提著竹簍放到秤上。
「個頭尚可,勉強三斤一兩。」
錢焦擺了擺手,很快就有夥計取來三兩銀子,以及一百個大錢。
「多謝錢爺,多謝錢爺。」
許凡老老實實接過,依舊連聲道謝。
哪怕知道吃了秤也沒有多說,這尾銀月虹鱒差不多有四斤,不可能才三斤出頭。
才修成玄景,報仇並不急於一時,他現在可是能活到一百二十歲。
之後有的是時間和手段。
「漕幫做事一向公正,這是你應得的。」
錢焦笑眯眯的說了一句,就躺回椅子上,眼前年輕人怎麼樣想不重要。
別說缺斤少兩,就是殺了搶了又能如何?
魚市並不全靠打漁人吃飯,而是這些賤戶打漁人需要魚市。
若不是為了持續發展,捕獲的寶魚哪會分這些打漁人一口吃的?
「錢爺說的是。」
「小子牢記漕幫的恩情。」
許凡臉上沒有任何不滿,笑著將銀子塞入懷中。
轉身離開時,迎面碰上個面熟的人。
「梁池小子又來了?」
「這個月你已經捕獲第三尾寶魚了吧?」
錢焦詫異的起身,目光落在來人手中的竹簍上,感嘆又疑惑:
「莫不是找到了寶魚藏匿的地方?」
許凡腳步放緩,扭頭看向錯身而過,面色紅潤得不像打漁人的青年。
心中詫異,旋即法力流轉雙目之上。
『體內氣血充盈,甚至比錢焦更勝一籌?』
之所以對此人有印象,是因為梁池時常與他在桃源湖的蘆葦盪附近相遇。
捕魚的水域與他相鄰,加上都是隻身一人謀生才有印象。
沒想到還是個扮豬吃虎的主?
打漁人入不了城,魚市可不會出售任何武學,到底從哪習的武?
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平靜的錯身而過。
交了攤位費的抽成,才走出魚市前往另一條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