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李鐵衣察覺危險,猛然轉身。
一張熟悉清秀的面容映入眼帘,金芒閃過,直指眉心而來,令他瞳孔一縮。
來不及閃躲,意識瞬間停滯。
魁梧的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臨死前的表情定格,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咻!
屈指一彈,再往心臟補了一下,確定死透了才上前摸屍。
「果然對你許爺心懷不軌。」
許凡暗道一聲,確定四下無人,才進房間翻找。
「才來多久就貪了這麼多?」
不一會,就在柜子里找到一個木盒,打開有著一張百兩銀票,以及六錠銀子。
「算起來我那四尾寶魚加起來,至少都是二百兩,這些就算利息好了。」
自己賣力打漁,哪裡有搶來的快?
加上之前渾水摸魚搶的三十多,花了二十兩買玉瓶,還有十多兩藏在蘆葦盪。
現在一下子就富裕了。
等脫去賤戶之身,到了縣城府城,必須好好消費一波!
「大人救我!」
一道驚恐的聲音響起。
「什麼大人?」
「有人釣魚執法?」
許凡看了眼,思緒轉動,迅速遁入黑暗中。
另一邊。
林楚聽到這句話,頓時臉色一變,出手更為猛烈,幾下就把這個換血五次的武師打穿胸膛。
噗呲!
「為……什麼?」
這個換血五次的副幫主,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沒人來?
不是說好他當誘餌一段時間,引出可能還活著的林楚?
怎麼現在人來了,錦衣衛那位百戶大人卻沒現身?
狗東西!
心中湧起一股被欺騙的憤怒,隨即無力地癱軟下去,身體迅速化作乾屍。
「有埋伏?」
林楚謹慎地打量四周,拖著乾屍,幾個起落間,就逃離了魚市。
對面院子的陰影下,一雙陰冷嗜血的目光,從遠去的林楚身上收回。
「好算計。」
「好魄力。」
江雲鶴微微閉目,盡力收斂氣息,思緒飛轉,很快就將事情串聯起來。
「堂堂錦衣衛百戶,換血九次的大高手,卻讓一個換血六次的人重傷逃入湖中。」
「呵呵,是算準了我想尋找其他嫁衣神功修煉者,想以此引我出來,一網打盡?」
「那就看看誰釣誰!」
心裡湧起一股寒意的同時,也更加發狠。
嫁衣神功很詭異,修為高的能在一定範圍察覺修為低的。
修為低的嫁衣神功修煉者,卻無法察覺修為高的。
一念至此,讓他直接改變主意,絕對不能以換血八次的修為突破先天。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就是吞噬林楚的氣血功力,藉助同功法吞噬不會有損耗的特性。
來磨滅體內殘餘的武道真意,再服用帝流漿領悟真意突破先天,以此突出重圍。
但現在不能。
否則就算能逃離青州,也必然會成為其他嫁衣神功修煉者狩獵的目標!
唯有以換血九次突破,才能不弱於其他同層次的修煉者,有著反獵殺的機會!
北鎮撫司常年與嫁衣神功修煉者打交道,肯定也知道這個特性,才布下這個局引他出來。
可人算終究不如天算。
逃亡的這段時間,他動手的次數不多,只殺了三個換血六次的逃亡武師,並未暴露自身蹤跡。
不僅體內殘餘的武道真意已經磨滅三分之一,還從一個採花賊那得到一門縮骨易容,收斂氣息的武功。
「我倒要看看你們什麼時候,才對林楚動手。」
「想用林楚釣我?那就看誰沉得住氣!」
……
魚市玉器商鋪的院子內。
一男一女坐在石桌旁。
「已經打草驚蛇,朱百戶就這麼讓林楚跑了?」
碧裙女子看向身著便服的朱修文。
「他跑不掉,也不會跑。」
朱修文微微搖頭,不以為意,反而問道:
「倒是藍慈小姐,剛才怎不第一時間探查整個魚市,萬一江雲鶴就躲在其中?」
相比江雲鶴,林楚思維很簡單,目的就是提升實力報仇。
從林楚從未對其他人下手就看得出,可以放著一段時間,用來釣出江雲鶴,或是可能隱藏的嫁衣神功修煉者。
恐怕漕幫沒滅之前,林楚都不會離開武陵縣。
畢竟在林楚眼中,錦衣衛已經把他打死了。
這次出手又毀屍滅跡,很難懷疑到嫁衣神功修煉者身上去。
哪怕剛才那人死前的話,也可能是借勢脫身。
終究只是個打漁人出身的人,見識太淺,不足為慮。
就是沒想到這位碧水門的大小姐,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萬一江雲鶴就在附近,那就是打草驚蛇,很可能遠遁。
他不怕,是因為不求帝流漿這等天材地寶。
等鎮撫使大人抽出空,江雲鶴就必死無疑。
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搜尋江雲鶴,最好不用鎮撫使大人出手。
「我在賭江雲鶴內心的恐懼與貪婪。」
藍慈面紗下的精緻面容,微微勾起一抹誘人的弧度。
對於嫁衣神功,碧水門也深入研究過,畢竟是一門獨特詭異的上乘武功。
甚至堪比絕世武功,或者能成長到絕世武功的程度。
也就是天下武林強者共誅,才讓各地修煉嫁衣神功的人,都很難成長起來,或是藏的很深。
修煉嫁衣神功,修為更高者,能在一定範圍感應修為低的人,從而進行跟蹤獵殺。
這也是為什麼,她篤定江雲鶴會通過感應,前來獵殺林楚,以此恢復傷勢。
吞噬同樣修煉嫁衣神功的人,氣血功力不會有任何損耗。
現在的江雲鶴,無疑是瓮中之鱉,唯有以命相博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江雲鶴如果已經來了,就應該知道嫁衣神功的這個特性,從而恐懼其他可能存在的修為更高者。
而她沒有出手,沒有暴露,在江雲鶴的視角中,就只有北鎮撫司在。
最多就是一位九次換血的百戶,與一位七次換血的試百戶。
恐懼轉化為貪婪,會驅使江雲鶴對這兩人出手,從而突破換血九次,以此晉升先天宗師。
可她剛才出手,一旦撲了個空,江雲鶴看不到希望,必然不會冒險硬拼,那就再沒機會得到帝流漿了。
「恐懼與貪婪?」
朱修文眼眸微動,淡淡道:
「藍慈小姐不愧是碧水門最傑出的天才,我倒是不介意配合你。」
「那就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