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把匕首的刀刃沒入秦霽的心口，刺目的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
秦霽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掌心握住孟溪棠攥著刀把的那隻手。
粘稠的血液染紅兩隻交握住的手之間，他聲音夾雜著細微的顫抖：「為什麼？」
他不明白，為什麼孟溪棠要殺他呢？
「孟溪棠，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秦霽的聲音嘶啞，每個脫口而出的字，都在此刻痛不欲生。
心臟被貫穿的痛苦再強烈，也比不上被心愛的女人殺死的痛苦。
即使死，他也想知道答案。
孟溪棠漆黑的眼眸冰冷刺骨：「打狗還要看主人，在你想對言九出手時，你在我眼裡就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噗嗤」一聲。
她拔出匕首，溫熱的血飛濺在她的臉上。
但就在她準備繼續補刀時，秦霽憑空消失在她的面前。
狼藉的地上，只剩下一灘還未乾涸的血液。
孟溪棠孤零零立在原地，這一瞬間倏地脫了力，虛弱地跌坐在地上。
在山洞裡吸入過多的毒霧，她的身體終究是不堪重負。
尤其是她的喉嚨，此時腫脹得使她呼吸開始無比艱難。
強烈的窒息感接踵而至，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昏迷前孟溪棠隱約看到言九奔過來的身影。
而後，她眼前一片漆黑。
*
【宿主，你還好吧！】
秦霽的腦海中，傳來系統小心翼翼的機械音。
這次為了救秦霽，它可是從自己的小私庫里貼補了不少積分。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看到秦霽這麼傷心難過的樣子，它也不好意思提利息的事情。
秦霽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但胸口處的傷口已經恢復如初。
他沒有理會系統，而是抬起手臂蓋在自己的雙目上，遮擋住大半張臉。
「系統，我再也不相信任何女人了。」
手臂下，滾燙的眼淚浸濕他的衣袖。
秦霽冷冽的嗓音里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系統：【沒錯沒錯，女人只會影響宿主你變強的速度。】
【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
【宿主，以後咱專心搞事業，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女人身上。】
【古人有云，女人都是騙子，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女人一滴淚，演到你心碎。】
系統語重心長地安慰道，像個喋喋不休的老媽子關心它家宿主的心理健康，然後進行心理輔導。
不過，這次它家宿主是真「傷到了心」。
孟溪棠那一刀還真狠，直接把它立志要開後宮的宿主，給搞得封心鎖愛了。
為了徹底絕了秦霽的念想，系統又說道：【宿主，孟溪棠是真的想殺了你，匕首直捅你心窩也就算了，她還在上面提前抹了喪屍血，但凡我晚一點，宿主你就要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喪屍了，估計孟溪棠還會拿槍給你爆個頭，再給你分屍了。】
連它也不得不承認，孟溪棠心思簡直縝密得可怕。
秦霽已經夠陰險狡猾了，但孟溪棠玩他跟玩狗一樣。
如果秦霽沒有綁定它，此時已經成為一具被爆頭的喪屍屍體。
其實系統原本只是想利用孟溪棠給秦霽長長記性，別讓他總把心思浪費在女人身上。
再加上孟溪棠確實身份特殊，若秦霽真的拿下了她，以後將會獲得不小的助力。
結果誰曾想……
這次是真的長記性了！
而秦霽聽了系統的安慰後，哭得更傷心了。
眼淚順著臉頰淌出來，他咬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
系統無奈道：【哭吧哭吧，哭過後咱們努力搞事業，等宿主您站到了這個世界的頂峰時，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秦霽：「但她們都不是孟溪棠。」
系統：【……】
秦霽：「系統，那個一萬積分真的能讓孟溪棠愛上我嗎？」
系統：【……】
操，說了那麼多，結果這傢伙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系統的機械音夾雜著一絲怒火：【以前是一萬，但現在是五萬。】
秦霽淚止住了：「你踏馬趁火打劫，敲詐勒索？」
系統：【我這次可是救了你兩次，又治療了你心臟的致命傷，又清除了你血液里的喪屍病毒，這四萬是你欠我的。】
秦霽沉默了。
五萬，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個遙遠的數字。
他坐起身，手捂住受傷的位置。
傷口雖然已經治癒，但心臟那裡還是傳來陣陣刺痛。
秦霽不甘心地說道：「她越不喜歡我，我偏要得到她。」
系統：【我懂，這就是賤。】
*
隧道已經塌陷，薛燼開車從通往山頂的小道繞路前行。
他目光時不時落在車內後視鏡上，觀察著言九懷裡的孟溪棠。
孟溪棠還在昏睡，臉上的紅痕雖然暗淡了很多，但昏明不醒的她開始高燒不退，身體的溫度滾燙。
孟曦月已經耗光了體內所有異能，勉強將孟溪棠中的毒素壓制下去。
「姐姐體質太弱，蛇毒引發了肺部感染，我的異能只能暫時壓制住毒素，但無法徹底根除。」
孟曦月壓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力感。
她的治癒系異能看似稀有，但面對更嚴重的傷勢或者奇毒時，她總是束手無策。
她失落道：「我好沒用。」
言九撩開孟溪棠臉頰上的碎發，用濕紙巾小心翼翼擦拭她臉上的污痕。
他低聲說道：「二小姐不用自責，你已經盡力了。」
話落下，言九短暫猶豫後，還是把變異巨蟒的四階晶核遞到了孟曦月面前。
暗紅色的晶核上面布滿藍色紋路，像一顆色彩稀有的瑰麗寶石。
孟曦月臉色微變，然後搖了搖頭：「這是你們辛苦得到的四階晶核，我不能要，而且它對你更有用。」
這麼寶貴的晶核給了她，她覺得受之有愧。
但言九卻認真地說道：「我吸收了別的東西，現在破裂的晶核已經恢復，這顆四階晶核目前來說更適合你。」
在隧道塌陷時的最後一刻，蟲蟲叼著九幽草及時來到言九面前。
在吸收那朵花後，他布滿裂痕的晶核瞬間恢復，並且異能直接突破到了四階。
這顆變異蟒蛇的晶核雖然蘊含著磅礴的能量，但孟曦月的治癒異能對於小隊來說至關重要，他需要儘快提升孟曦月的能力。
孟曦月還在猶豫，她低下了頭：「那應該給薛燼哥吧！畢竟他戰力更高一些，我現在總是拖大家後腿。」
坐在駕駛位置的薛燼趕緊開口道：「別，我沒意見，土老冒也沒意見，曦月妹子你還是收下吧！」
游臨川弱弱地說道：「……我有名字。」
說了多少次他的名字，這薛燼總是喊他土老冒。
不就是覺醒了土系異能，他其它地方哪裡土了？
言九用不容拒絕的目光看向孟曦月：「二小姐，你是治癒系異能，在隊伍里是至關重要的存在，等你的異能提升上去後，也能更好地幫到大小姐。」
提到了孟溪棠，孟曦月這才明白言九為什麼把晶核給她。
是啊，她太弱了。
弱到連姐姐身上的毒也無法治癒。
記憶中永遠高高在上，光鮮亮麗的姐姐，如今被蒙上一層灰濛濛的光，連身體也變得脆弱不堪。
不該是這樣的！
她更喜歡姐姐盛氣凌人的模樣，那樣的姐姐是如此的鮮活明亮，熠熠生輝。
「嗯，我知道了。」
孟曦月斂去眼眸中的暗淡，接過了那顆晶核。
再抬頭，她眼神變得堅定。
「言九，我也想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