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聲調不大，卻猶如晴天霹靂般砸中了高奇。
「我沒聽錯吧，小風，回哪？回中超？這種玩笑你也能開得出來，別跟我鬧昂。」
「不，你沒聽錯，我想回中超，那些大球隊都可以，我回去也不愁下家。」
林風表現的很平靜，實則心虛的想跑路，有點像考上了清北，被退學後，跟家長說想復讀報大專的感覺。
高奇不出所料的愣住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看得出來面前的球員並不是在開玩笑。
他手足無措地原地踱著步，高奇深知國內球員留洋的不容易，這些年也遇到過太多次小球員的退縮。
但萬萬沒想到，今天，他最看重的林風竟也變成了一個懦夫。
身著西裝平時文質彬彬的他，指著林風，顫抖著說道。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現在這才多大點挫折，咱們以前吃的苦可比這多多了。
瑪德，只是西班牙佬不識貨而已，大不了我們再去法國、葡萄牙，對，還有荷蘭、比利時試試。」
「我真的是無條件信任你的能力，你可是當年巴薩簽下的天才球員，現在就放棄沒有道理啊，你簡直就是背叛你自己。」
之前的理由還是站不住，但林風已經下定了決心。
「老高，我也不小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出場機會，並且中超俱樂部都有錢了，買了不少外援，競技水平也不低的，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高奇臉色肉眼可見的紅了，林風也理解他，現在回國等於全盤否定他們之前的風風雨雨。
放在沒有系統之前，林風也確實絲毫沒有動過回國的想法，即便是歐洲的次級聯賽，也遠比這條路光明。
「林風，那些洋鬼子嘲諷咱們是便宜貨色，你說要幫我踢回來，都tm的忘了嗎？
是不是有中超的俱樂部偷偷聯繫你了，億點點鈔票就能買下你的夢想？」
「你忘了自己是怎麼從中超爬出來的嘛，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在巴塞隆納，你一直都是最勤奮的那個，然後還告訴我留洋就是為了汗沒白流。」
「小風，你再想想，算哥求你了，咱們去試試最後一家俱樂部，你的實力絕對可以留在歐洲的，現在回去了再想出來可是太難了。」
「難如登天啊，你才21歲，要回去可就真廢了，我比你懂留洋歸國的球員，不出一年就得同化。」
「是不是遇到困難了，錢的事你別操心，哥這還有積蓄，或者是為了你那個國內女友？要不哥明天帶你去洗個腳，瑪德，昨天是不是喝假酒了。」
老高是個好人，他反應這麼大，不光是為了這幾年他自己的心血，更多是恨林風不爭吧。
留洋球員統一的標準：不回國就還是有志青年，林風很是愧疚，但系統讓自己去虐菜的事又沒法直說。
出場機會的理由還是站不住腳，高奇仍保留著說服自己繼續留在歐洲的念頭。
林風不想再進行沒有意義的溝通了，便抬手去搭他的肩膀，斬釘截鐵地說道。
「老高，洗腳可以，但我真的很累了，你就當我是眼紅中超的高薪合同，回國的決定不會再變了。」
高奇甩開林風的手，惡狠狠地盯著對方，「你說的幫我打臉，原來是打我的臉啊。」
他手掌用力的拍著自己的臉，「我這老臉今天是被你打的啪啪響，廢物，回去當一輩子的鹹魚吧，以後咱們各走各路，算我眼瞎看錯人了。」
「林風，你記住，留洋不僅僅是你的夢，也tm的是我的！」
老高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今晚對他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一起在異國他鄉奮鬥的夥伴，還是走到了分行李的地步，不過自己要走的路，本就沒奢望過有人能懂。
在體育世界裡，留洋拼搏的球員，被下放、窩囊回國就是原罪。
巴塞隆納的晚風輕拂在場內安靜少年的臉上，林風抬起頭，望向不遠處濃濃的夜色，憂鬱的嘟囔了一句。
「天要降大任於我啊，老高，先得餓一下你的體膚。」
「等我先忍辱負重一下，以後殺回歐洲，再讓你光宗耀祖一回。」
……
次日，已經下定決心回國的林風，還是按時出現在了巴塞隆納同城球隊西班牙人的訓練基地。
雖然這場試訓毫無意義，但高奇低頭陪笑拿下的機會，如果林風再爽約，那屬實是把高奇當小日子整了。
該有的過場還是要做一下，要不高奇以後在西班牙還混不混，並且新拿到的模塊也想試驗下效果。
今天，即便是經紀人賭氣沒來，但身為試訓專家的林風還是非常熟練的提交了個人簡歷、身份證明和體檢報告。
掏出的巴塞隆納履歷依舊引起了在場試訓球員的騷動。
「嘿，前面那小子是巴塞隆納的誒。」
「這履歷可夠屌的，兩年的拉瑪西亞青訓經歷，看，那邊還有個國米的，據說今天就是為了考察他兩，咱們這又是來當背景板的？」
眼看林風儼然成為全場焦點，後面一個壯壯的黑小伙，破防喊著。
「林，怎麼又是你，我是真愛上你了，我昨晚餐前禱告，都想讓你先被選中，只求咱兩別再一起搭檔了……」
林風抬眼看去，今天來的試訓球員都是西班牙各大俱樂部即將解約的大菜雞，有幾個還是熟人。
剛才說話的黑人是萊萬特預備隊的福林，著名的試訓黑洞。
而他們說的國米試訓小將，卻是個意外的驚喜，竟是日後名噪一時的庫蒂尼奧。
庫蒂尼奧站的老遠，身邊陪著的應該是他的經紀人，和他們這些試訓小子們之間有著明顯的距離感。
但很快大家注意力又被另一個高瘦的白人吸引，這小子苦笑道。
「林，咱們試訓銅三角又聚在一起了，上次希洪競技試訓我都快被你倆菜哭了，那邊教練說咱三是白、黑、黃種人里最菜的三個。」
「我以前以為你是看我不爽，演我，沒想到你堂堂一個拉瑪西亞球員是真的菜。」
這白人是降級到西乙的拉科球員西斯科，和林風之前一起試訓希洪競技，幾人都快吃不上飯了，這兩小子還要賽前打擊自信。
「福林，上次你告我要去試訓西乙，原來是晃我呢，這麼怕我和你一起試訓？」
「外面人說咱三試訓次數多到都能組成固定隊友了，也是前無古人。」
眼看幾個西乙老對手還要抱團取暖，西班牙人帶隊的青訓教練看不下去了。
「今天不是來挑選脫口秀演員的，林，比諾拉瓦很重視你，親自打電話說你有實力待在西甲，如果你只是個耍嘴皮子的傢伙，我會很失望比諾拉瓦看錯了人。」
「登記結束後，我帶隊去參加體測，稍晚點還有一場試訓比賽，希望你們珍惜機會，這也許就是你們職業生涯里的歐冠決賽了。」
青訓教練講完就去和庫蒂尼奧客套了，完全不顧就業難的試訓小子們。
大家也都看出來了，今天重頭戲還是在國米那個瘦子身上，都悻悻的不再議論。
「走吧，費利佩。」
「不要浪費時間關注那些被西班牙淘汰的傢伙，他們和你不在一個層次。
國米租借你來西甲，試訓只是走個過場，但你也要好好發揮，爭取給球隊教練留下一個好印象。」
被經紀人喊到的庫蒂尼奧收起對林風好奇的目光，聳了聳肩，「我只是無聊，好奇一下那個巴薩青訓的實力。」
「一個亞裔能進入那裡，肯定是有些實力的，那可是巴薩，我很喜歡那裡的天氣，還有對南美球員的態度。」
「哈哈，你擁有的天賦，才是他們羨慕不來的寶藏，專注這次的租借，我相信不久的將來，你肯定會吸引到巴薩的注意的。」
但很明顯，林風還是讓庫蒂尼奧失望了。
速度測試還算可以，百米11.9s，剩下的敏捷性、步頻、跳躍、觸球質量，林風的表現都只是剛夠及格線。
這完全就是個西乙球員的體測數據，這麼平庸的球員為什麼可以在拉瑪西亞待了兩年？
尤其是他在最後的力量測試里，臥推了100kg就隨意的拍拍手說超水平發揮了。
這副普信的模樣怎麼感覺他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天才。
真不知道他的從容自信是從哪來的。
庫蒂尼奧哂笑了一下，覺得天才的精力被這種人浪費，著實可笑，還是自己對巴薩的濾鏡太大了。
拿到體測數據的青訓教練也搖了搖頭，不再關注林風，原本在他心裡，這批球員也只有庫蒂尼奧才是要留在隊內的球員。
他拿著數據單揚了揚。
「好了，傳統體測結束，大家先集合分組，最後我們進行一下【反應注意力】的測試，這也是我們球隊引進的最先進的實驗室測試設備。」
饒是豪門出身、試訓圈裡見多識廣的林風也被這教練的雷霆名詞驚到了，反應注意力，兩世為人都沒聽說過的陌生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