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丁然來到了她家,丁然的家位於教堂不遠的地方,也是這個小鎮子為數不多的二層建築物之一。
看著不遠處的教堂和上面的那個詭異的標誌,和空中偶爾飛過的蚊蟲,羅寧在第一時間想到的人,卻是秦壽。
「羅寧,這邊。」丁然的家門甚至都沒有鎖,她拉開房門的同時,竟然一反常態地主動牽起了羅寧的手,向著屋子內部走去。
雖然按照丁然的說法,她只有一個人生活,但她的家卻收拾得可以用井然有序來形容。
房間乾淨整潔,但在羅寧眼裡卻並沒有什麼生活氣息,只因為這裡實在是整潔得有些太過分了。
但他完全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微笑著隨著丁然坐在了床邊的餐桌上。
丁然的臉上帶著害羞的笑容,但卻顯然一副很興奮的樣子,「稍等一下,我去給你盛飯。」
她笑著看著羅寧輕輕點頭,隨即走向了不遠處的廚房。
鍋里還在燒著火,食物的香氣從裡面冒了出來。
不得不承認,羅寧真的很餓。
雖然恢復藥劑能保證他不會因為沒吃飯而身體變得虛弱,但對於食物的嚮往,幾乎是一個正常人類在空腹二十四小時以後的本能。
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丁然捂嘴回頭笑著看向羅寧,用一副好像哄小孩的口吻輕聲說道:「別急別急,這就好啦。」
她很快就把早餐送了上來,做的東西可以說是簡單,但也很豐盛。
一份炒蛋,一碗粥,一個類似於山菜一樣的東西。
但羅寧的視線,卻凝視在了那份炒蛋上。
自從來到這個村子以後,根本就沒看到過一隻雞,蛋這種東西,理應是應該屬於鎮子上的人,出去外面買回來的。
但,通往外面的路已經被毀了。
像這種小地方,往往訊息的傳播都是非常快的,但丁然卻從沒主動和羅寧提起過山路崩壞的事。
羅寧倒也能理解,畢竟,山路崩壞,本身也是囚禁羅寧的一環而已。
但眼前的這個炒蛋,羅寧還真是不覺得那是個正常的食物。
但他依然裝出了興奮的表情,笑著看向丁然滿臉驚喜的說道:「哇,沒想到你還是個大廚呢!看起來好美味的樣子。」
「嘻嘻,你喜歡就好,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以後每天都做給你吃。」丁然聽到羅寧的誇獎,小臉瞬間紅撲撲的,她羞澀地說道顯然正在暗示著什麼。
羅寧看著她的眼睛,又一次感嘆這個女孩驚為天人的演技,但依舊還是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來。
「好吃!真好吃!」
也許是因為飢餓的原因,也許是因為食物的特殊,亦或者是丁然做東西確實美味。
在食物進口的一瞬間,羅寧幾乎是發自內心的感嘆著。
他甚至有些捨不得繼續接下來的計劃了,但...
既然自己已經在心底拿定了主意,那就必須進行到底,在這種地方,有任何一點的紕漏,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經過昨晚他在教堂里看到的景象之後,羅寧越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絕不是因為自己先入為主把這裡的所有人都當成了想要害自己的人,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就像王佳說的那樣,映象世界,本質上是為了鍛鍊能力者而存在的。
羅寧在內心深處苦笑著,但卻只突然停下了自己動作,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雖然全都是自己一手策劃的,但那種感覺,卻是真的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適應。
丁然好奇地看著面前的羅寧的臉色一點點地變化,已經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羅寧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只希望自己沒有太過於自尋死路,隨後輕輕張開了嘴,尷尬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丁然,最終還是把嘴裡的食物全都吐了出來。
而在那一堆被嚼爛了食物里,一個詭異的光點十分引人注目。
那是一隻蒼蠅的屍體,綠色的,大頭蒼蠅。
如今,只剩下腦袋和背後的翅膀,還能讓人分辨出它曾經是什麼東西。
而它的下半身,卻已經不見了。
丁然看著面前的蒼蠅,那隻從羅寧嘴裡吐出來的蒼蠅,瞪大了眼睛,慌亂地道歉。
但羅寧卻已經沒時間聽她說什麼了,他的臉在這一秒鐘完全褪去了血色,幾乎是竭盡全力地保持冷靜,讓自己慢慢地站起來。
那是一種完全無法用人類意志力來壓制下去的本能,一瞬間從胃部傳來的翻江倒海的感覺,幾乎瞬間擊垮了羅寧所有的自控力。
他飛速地衝出了丁然家,已經不需要任何演技,他第一次有這種近乎是在爭分奪秒的奪門而出的感覺,然後在找到了第一顆大樹的同時,再也忍受不了,那無限接近於絕望的嘔吐感,胃部在劇烈的壓縮,帶著強烈的窒息感和頭疼,吃下去的為數不多的食物完全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但就算這樣,那種奇怪的口感,和甜膩的味道,卻依然彷佛被刻印在了他的腦子裡一樣,無論吐出去多少東西,都無法洗淨那種感覺。
直到最後胃已經完全被掏空,羅寧才終於喘著粗氣坐了下來。
看著滿臉歉意向著自己跑過來的丁然,羅寧當然知道,那根本不是她的錯,一切都只不過是羅寧的自導自演罷了。
如果說拒絕吃東西的唯一辦法是什麼的話,羅寧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吃到異物了。
但,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的話,恐怕羅寧絕不會再幹這種蠢事了。
那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噁心,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一點。
「對不起羅寧,我也不知道那個蒼蠅是哪來的,我家很乾淨的!不應該有蒼蠅啊!」丁然幾乎要急哭了,她看著羅寧焦急地解釋著,而羅寧卻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你當然不知道那玩意是哪來的了,那可是老子親手抓的,為了不吃你們鎮子裡面詭異食物,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心思。
但...這才是第二天而已。
羅寧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看著面前的丁然,心裡卻有些絕望。
他第一次感覺,五天的時間竟然如此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