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抬起頭凝視著面前的許薇薇,輕輕問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許薇薇聲音顫抖著回答,這哪是沒什麼的樣子。
羅寧表情認真地向前靠近了半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你心裡有什麼事的話,完全可以跟我說,難道那個人的死,和那家夜店有什麼關係?」
面對對方突然握住了自己,許薇薇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把手抽出來,反而感覺有那麼一瞬間的安心。
看著面前的男人,許薇薇卻依然猶豫著。
畢竟,從進入那家酒吧的第一天開始,酒吧負責人就已經把他們這群陪酒寶貝全都叫去了訓話。
而其中的內容,則是絕對的保密資訊,這也是他們這些陪酒寶貝能光明正大地拿巨額提成的唯一要求。
看著許薇薇的表情,感受著她內心深處無比複雜的情緒,羅寧卻緩緩鬆開了手。
許薇薇在被放開手的時候整個人詫異了一瞬間,卻發現在下一秒鐘,那隻溫暖的手掌竟然輕輕放在了她頭上。
溫柔的,緩緩的,輕輕撫摸著。
許薇薇瞬間紅了臉,這種曖昧的氣氛和舉動,就像自己...
「怎麼有一種你在揉狗狗的感覺?」許薇薇撅著嘴說道。
羅寧不禁笑了起來,「哪有女孩子這麼說自己的。」
看著羅寧的笑容,許薇薇才發現,自己真的是過度緊張了。
反正只是聊天而已,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大岔子。
死掉的那個人就是柳皓月的鄰居,他肯定會好奇的。
「柳皓月,你是在擔心,自己會不會也出事嗎?」許薇薇輕聲問道,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羅寧緩緩點了點頭,「畢竟,太巧了不是嗎?」
「不會的,」許薇薇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彷佛也在勸自己能放心一樣,「如果說有人在春宵story死了的話,你還可以聯想一下,但他離開之後猝死了的話,應該真的他自己的心臟有問題。」
羅寧的表情卻冷了下來,他凝視著面前的許薇薇,而對方也發現了他的那副眼神。
「你為什麼這麼看我?」許薇薇有些心虛地看著羅寧,眼神明顯帶著躲閃。
羅寧知道,這女人正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她說的話語氣是說給羅寧聽的更像是在說給她自己聽。
羅寧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絕對有事情瞞著我,我雖然不是什麼偵探,但我的腦子可不笨。」
他並沒有明說什麼,畢竟現在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而看著許薇薇的表情,她的眼神從詫異變成了一絲震驚,最終,終於又露出了最開始的那份帶著一點沉重的痛苦感。
「那間夜店究竟是什麼回事?你知道什麼?」
他的語氣並沒有多強硬,甚至可以用溫柔來形容。
畢竟這種時候,他需要調動的,只有許薇薇心裡的那份愧疚感就足夠了,如果太過於強硬,反而容易引發她的抵抗心理。
在靈視和虔誠光環的雙重輔助下,想要讓對方幫自己找到問題的答案,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他需要做的,只有給她施加一點壓力,然後循循善誘而已。
而許薇薇聽著羅寧的話,本就動搖的內心,被一點點的撬動。
那份早已沉寂下去的良知,彷佛在這一刻被重新喚醒了起來。
她輕輕做了個深呼吸,緩緩張口說道:
「我進入春宵story已經大概有半年的時間了,雖然我並不知道其中的內幕,但我也感覺這地方不正常。」
「介紹我來的人,是我的寢室室友,她跟我說,這地方給的酒水提成特別多,甚至還有高額的任務獎勵,當時我正因為沒錢而犯愁,所以我就來了。」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被叫做白姐的大姐,她整個人非常有氣質,告訴我們這群面試的陪酒寶貝說,她願意給我們一個賺錢的機會...」
白姐?
羅寧默默地記住了這個名字,雖然也許沒什麼作用,但他卻並沒有選擇打算許薇薇的話。
「白姐跟我們講,在這家夜店的酒水提成是20%,這已經很高了,更不用說這件夜店的酒水價格本就高得離譜。但就算價格這麼貴,卻依然每天的客人可以用絡繹不絕來形容,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這家店在閉店後的特殊活動。」
「那個活動...」許薇薇的表情有點難以啟齒,那不是在故作矜持,而是好像真的在羅寧面前讓她有了低人一等的感覺。
她從沒有過這種感覺,甚至始終都很有優越感。
但這一次,看著面前的羅寧,她卻變了。
深深地做了個深呼吸,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她才終於繼續張口說道:「白姐告訴我們,春宵story能留住那麼多客人,不僅僅是全城,甚至連附近幾個城市都有人專門來我們夜店,就是因為我們的閉店後的特殊活動。」
「她也不強迫我們,每個人都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帶客人去後台的小房間,對...沒錯,後台是有小房間的...」許薇薇低著頭,有些不敢直視羅寧的眼睛,「白姐說,自己有人脈,不會有危險,在裡面做了什麼事都不用擔心,但必須讓客人滿意...這種地方,讓客人滿意,只要是個女人,都能明白的...白姐說的也很清楚,只要帶客人進小房間裡休息,酒水提成就不再是從前的20%而是直接變成50%,那真是天差地別。」
她一邊說著,一邊彷佛自己也很委屈一樣。
一個姑娘,在自己終於動心了的男人面前,說出了自己可能會藏在心裡一輩子的秘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口,但她也確確實實不想再繼續對這個柳皓月有所隱瞞。
一滴淚無聲地滑過她的臉頰,她輕輕低下頭,想要掩飾,卻發現在下一秒鐘,羅寧已經把她抱進了懷裡。
「你沒做錯什麼親愛的,錯的是那些有錢人,我們這些普通人想活下去想過上好生活,本就已經很難了,他們家的酒水那麼貴50%的提成沒有人能拒絕的了,也許這件事本身是錯誤的,但你沒做錯什麼。」
羅寧輕輕拍著許薇薇的後背,說話的聲音也很溫柔,彷佛是在安慰一個迷途知返的孩子一樣。
但許薇薇卻沒看到,羅寧的眼神,此刻已經無比冰冷了下來。
資本家吸人血還要裝作一副施捨大方的樣子讓他感覺作嘔,利用金錢來誘騙女孩深陷泥潭的同時,他們還要謀財害命。
這個白姐,比想像中的更加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