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看著照片上的女人,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平平無奇的感覺,乾乾瘦瘦的,有一點黑眼圈,頭髮帶著一點油,整個人看起來雙眼無神的樣子。
但就算是這樣的女人,也是有讓人能記住她的記憶點。
但這卻也是問題所在,羅寧完全沒有見過這個女人的任何印象。
哪怕就算是擦肩而過,也沒有任何能察覺到的地方。
但左安良卻顯然並不意外,他依舊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不奇怪,既然有能篡改你記憶的能力,這種實力的人弄個假身份倒也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按下了旁邊的按鈕,江妍敲響了房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科長,您找我?」她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地問道。
左安良點了點頭,「辛苦你跑一趟,把咖啡廳的監控影片調回來,我們需要查點東西。」
江妍沒有任何停頓,立刻離開了這裡。
「不愧是科長您的副手,做事的風格簡直就像是您的分身。」羅寧不由得發自內心地感嘆。
左安良凝視著羅寧,良久才緩緩說道:「就是這樣才不好。」
「為什麼?」羅寧不由得好奇問道。
左安良站起身來看向窗外,不知為何他的眉頭竟然微微皺了起來。
「她不應該學我的,任何人都不應該學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可能性,學我並不是一個好做法。」
左安良說話的聲音很淡,卻也好像是發自內心的真心希望。
「左科長,我不明白,」羅寧不由得問道:「我能理解您的話,江妍學習您確實學得有些過頭了,連性格都學了過去,但為什麼您始終不希望別人向你學習呢?正常來說,下屬向長官學習,學生向老師學習,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
左安良回過頭來,看著羅寧卻只無奈地搖了搖頭。
「因為當你選擇了自己學習的目標以後,也就相當於你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天花板,按照模板的來學習,怎麼可能能超過模板本身呢,這是對自己天賦的浪費。」
聽著左安良的話,羅寧倒是覺得有道理。
但...
「但是如果沒有一個目標的話,又怎麼才能變得更強呢?」羅寧輕聲問道。
「你能提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還正在不斷變強著。」左安良回答道:「人這種動物,就是需要不斷被逼到極限,要麼你自己逼自己,要麼是被別人逼到了份上,才能變得更強,但很多人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事,只在不斷地為了挑戰而挑戰自己,最終有很多人死在了這條路上,亦或者誤入歧途。」
「而通往變強的訣竅,始終卻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怎麼樣才能變得更強。」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需要的是你自己來尋找這個答案,而在不斷地試錯的過程中,就是一個人不斷變強的過程。」
聽著左安良的話,羅寧感覺很有道理。
就像他自己一樣,實際上系統提示的一個個任務,本質上就是在不斷地逼迫著羅寧前進罷了。
從他獨來獨往的性格開始改變,漸漸地變成了今天的這副樣子。
轉眼之間,真的是恍如隔世。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系統確實是一個最大的外掛,它的存在不僅成為了羅寧前進和變強的助力,畢竟一項項任務背後帶著的,都是豐富的獎勵。
更關鍵的是,它還留給了羅寧一條清晰的道路。
至少他不需要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最後搞得頭破血流。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蕭無沒有工資,只能靠完成各項任務換來獎金,是不是也是您為了逼他前進的一種方法呢?」羅寧滿懷敬意地問道。
但左安良卻轉回頭來,看向羅寧的表情里,帶著無比的坦誠。
「不,他的工資就是單純的被我扣下了,這個小子以前有點不學無術,讓他手上的金錢太過於富裕的話,早晚會出問題的。」
好吧,想多了。
「對了,有個東西,忘記給你了。」
左安良從抽屜里拿出來了一個證件,向著羅寧扔了過來。
羅寧接住了以後,輕輕翻開,看到的,是一個官方人員的證件。
上面的大章蓋著的則是安陽治安署。
「雖然還只是實習生,但你現在也已經算是異常管理局七科的隊員了,這個證件不用隨身攜帶,甚至有的時候,要主動把這東西放在家裡,有時候它會礙事,但如果在生活中,你需要利用一下自己的權能,它也有著真正意義上的效果。」
左安良說得很輕鬆,而羅寧拿著這個印著自己照片的證件。
上面的照片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還挺帥,不過畢竟是異常管理局,做一個簡單的建模可能也沒那麼費勁吧。
畢竟是個男人,對於這種官方證件,確實是愛不釋手的。
「我們沒有配槍的嘛科長?」他打趣問道。
左安良看著羅寧,倒也看出了對方語氣中的玩笑,只是笑著說道:「那種.22口徑的東西,對普通人的效果都不怎麼好,你要那東西有什麼用,如果你想的話,等你成年以後正式申請,我可以幫你弄個厲害的真傢伙。」
雖然左安良說得輕描淡寫,但羅寧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期待了一下。
而也就在兩個人東扯西扯的時候,江妍也已經回來了。
「報告,科長我回來了。」
江妍面色嚴肅地把隨身碟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向左安良敬了個禮,就轉身離開了。
乾淨利落的不像話。
「她好像也沒那麼像您,感覺她比您更認真一些。」羅寧看著江妍始終保持著的那副冰冷的樣子,就算是左安良,自己也看到過他笑起來的時候,和因為沒有女朋友而苦惱的時候。
但唯獨這個江妍,也許是因為了解的比較少吧,羅寧看到她,永遠都是那麼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的樣子。
「她可比我認真多了。」左安良一邊說著,一邊卻已經把隨身碟插進了電腦了。
伴隨著滑鼠的按動,左安良卻在下一秒鐘笑了起來。
「怎麼了?」羅寧好奇地問道。
「你來。」左安良不客氣地朝他招了招手。
羅寧倒也沒猶豫,直接就過去了。
看向電腦螢幕,羅寧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傻了。
因為在監控器的螢幕上,無論是走進咖啡廳還是喝咖啡的時候,自始至終,羅寧都是自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