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李雪注意到了羅寧的視線，便立刻問道。
羅寧輕輕微笑著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沒什麼，只是發現自己遇見了一個熟人而已。」
順著羅寧的視線，李雪看到了不遠處正被其他人帶領著進入花海的許薇薇。
她試探著問道：「你認識許薇薇？」
「嗯是啊，」羅寧毫不掩飾地回答，「之前我去老城那邊的那家叫做春宵story的夜店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她和她的小姐妹們沒有座位，於是我們就坐在了同一桌一起喝了一晚上的酒，還是個挺有趣的人。」
「哦。」李雪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但在心底，她卻只感覺很不愉快，同時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你知道嗎？許薇薇他們一伙人其實不是偶遇你的柳皓月小哥哥，」李雪輕聲說道，帶著一點醋意，「你被騙了，她們那天一定喝了你們不少酒吧，本質上，他們就是透過賣你們酒來賺提成的！」
李雪心裡很不爽，畢竟都是在春宵story工作的人，大家互相都已經知根知底，許薇薇是什麼貨色，李雪再清楚不過了。
「嗯，是嗎？但是那天玩得確實很開心。」但羅寧的表情卻很隨意，卻突然饒有興致地轉身看向了身後的李雪，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語氣問道：「欸？你認識她？」
「啊？我...」李雪一時之間慌了神。
剛才光顧著貶低許薇薇，但卻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畢竟，這個柳皓月可並不知道自己也在春宵story工作的。
但羅寧看著她，卻轉眼笑了起來，然後緩緩地問道：「該不會你也是去那個夜店玩的時候，也被她們騙了吧？所以你才這麼了解？」
「啊！對對...」李雪順著羅寧的話就接過了話茬，但下一秒鐘，卻沒了精神，帶著一點患得患失的表情。
「怎麼了？」羅寧不由得好奇問道。
李雪看著羅寧，畢竟這個許薇薇和自己準備帶羅寧去的地方是同一個地方，兩個人認識的話，幾乎不可能沒有什麼交談。
自己說謊，在這騙柳皓月，哪怕他相信了，這個謊言也只不過就能維持幾分鐘而已。
當許薇薇第一眼認出自己的時候，她就會變得像個小丑一樣。
雖然已經決定了接下來要怎麼做，但許薇薇卻始終還是不願意...
至少，她想給自己留下最後的體面。
「不，因為我以前也在春宵story打工，所以那裡的陪酒寶貝，我都很熟，而最熟的，就是這個許薇薇了。」李雪的表情有些灰暗，從她帶柳皓月來這個地方開始，她就知道兩個人之間的結局，但不知為何，現在的她卻有一種無法釋懷的難過。
也許是因為許薇薇，也許是因為柳皓月他本人。
李雪只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非常後悔今天的決定，但她也沒得選。
但羅寧看向李雪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想像中的鄙夷。
他溫柔地牽起了李雪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輕輕問道：「但我感覺，你不是那種人，你和他們不一樣，對嗎？」
聽著羅寧的話，在那一瞬間，李雪只覺得自己動搖得更厲害了。
卻在這時，她看見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方姐的影子，她已經回來了。
現在的她正遠遠地凝視著自己，彷佛正在審視著自己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在那一瞬間，李雪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動了起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絕望又讓人毛骨悚然。
她腦子裡在這一刻全都是病情發作時候的痛苦。
沒錯，已經沒得選了，雖然這個柳皓月並不能拯救自己，但至少能幫她度過這一次的難關。
當她再一次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重新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柳皓月，你真是個好男人，讓你陪我回來，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羅寧看著面前的李雪，不由得一震驚。
他注意到了剛才李雪那一晃而過的看向了不遠處，很明顯是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那個身影，而在那一刻，她的腦海中冒出的感覺，卻只有恐懼。
羅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很顯然，她看到了什麼人，讓她再一次地堅定了起來。
「我是個好人嗎？」羅寧卻緩緩笑了起來，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李雪的頭頂，就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道：「也許我是個壞人哦，會把你生吞活剝了的那種，你不怕嗎？」
李雪卻笑得更開心了，她撒嬌一樣地抓住了羅寧的手，帶著一種特別的語氣，呢喃著說道：「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話，我倒也是願意的。」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羅寧感覺到李雪的這句話裡面，竟然夾雜著真誠。
也許這個女人，是真的打算自我毀滅了。
「來吧，柳皓月，我帶你去看看這裡真正厲害的地方，也就是剛才許薇薇被帶著去的那裡。」李雪牽著羅寧的手就向裡面走去。
羅寧倒也沒有拒絕，畢竟，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探明毒王組織隱藏起來的秘密據點的。
他帶著溫柔的微笑，反手握住了李雪的手。
向前走著的同時，卻也感覺到了對方手心正在輕輕顫抖著。
終於，當他們走到花田盡頭的時候，那裡站著的兩個人看起來是工作人員的樣子。
當他們和李雪四目相對的時候，很顯然的在那一瞬間眼前一亮，然後緩緩向旁邊讓開了道路。
而他們當著的，則是花田後面的一個洞穴，就像防空洞一樣的，一條向地下延伸的道路。
李雪牽著羅寧的手，就向著裡面走了進去。
而在這一路上，她卻意外地沉默。
當兩個人進入通道，羅寧看著這裡詭異的情況，卻並沒有驚慌。
只要這裡還是正常的現實世界，就比什麼都強。
畢竟江妍還在身後默默地跟著，雖然她可能並不能直接殺進來，但如果出現了什麼危險的話，至少自己能第一時間取得支援。
但身邊的李雪的狀態，卻是讓羅寧更加擔心的。
他能感受到她傳來的顫抖，同時羅寧也能清楚地明白，那個顫抖和之前她在書店發病的時候完全不同，明顯夾雜著什麼不安的情緒，還有一種顯而易見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