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桐和威爾莊園兩邊劍拔弩張，雙方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候，莊園深處忽然亮了起來。
正中間樓頂上方，一道人影跳著踢踏，在火光中忽隱忽現。
光線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清清楚楚，寬肩，挺拔，紳士。
正是威爾男爵。
與此同時，在他背後，又出現六個人影，或站，或蹲，或側身，身形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手中武器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閃過。
威爾站在窗前，低頭看著莊園門口的譚桐和那兩三百號人，然後放肆大笑起來。
笑聲從二樓傳下來，在夜風裡散開，粗糲而響亮。
「麥倫城主，還有諸位，我之前就收到消息，馬匪近期準備在城裡對我不利，所以物色了替身，果不其然，給我擋了一難。」威爾男爵的聲音從二樓落下來，帶著幾分玩味。
替身二字一出，譚桐身後眾人冷汗直流，汗毛豎起。
他們默默退後幾步，與譚桐拉開距離，火把的光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威爾繼續說道：「今晚這齣戲我看到了，也聽到了。你們各大家族的人很好，非常好。特普，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下，明天一一拜訪，感謝他們深夜帶那麼多人來幫忙。」
譚桐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卻沉了下去。
威爾男爵活著現身，那些人的膽氣便先折了一半，再難有所作為。
即便自己冒險衝上去，且不說西斯和特普兩人，還有那六個人影，估計都是執業者，自己勢單力薄，沒有絲毫勝算。
今天的交鋒，他敗了。
「替身？男爵大人安排得真是周密。」譚桐緩緩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既然男爵無恙，我們就先行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
「走。」譚桐向後示意。
卻沒有人邁步，沉默像夜裡的露水一樣滲進人群。
譚桐很清楚他們為什麼會突然轉變，不再勸說，轉身便走。
布里茨抬腳一蹬，趕緊跟上。
「哎，走吧。」立薩頓·埃加長嘆一口氣，帶著手下幾人也跟了上去。
其他幾大家族沒有朝著譚桐的方向走，很快便散進巷子和夜色里，只剩下零星幾盞火把，像殘火一樣在街心忽明忽滅。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這一陣，譚桐輸得起。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
布里茨和立薩頓·埃加靠了過來。
「城主大人，就這麼算了？」布里茨壓低聲音，快步追上譚桐。
「當然，現在威爾安然無恙，而且對方實力更強，我們衝上去只是送死。不過......」
「不過什麼？」立薩頓·埃加兩眼發光，一把抓住譚桐的手腕，「今天我肯定被威爾記恨上了，我的好城主，趕緊說，別賣關子了。」
「你們不要著急，他今天用替身唱了台戲，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可是，萬一威爾明天報復？」埃加顯然十分擔憂，手中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你立薩頓家族早就被人威爾報復了，現在才開始擔驚受怕，晚了。」譚桐一把甩開立薩頓·埃加的手。
「城主大人恕罪，剛才我有些擔心家族安危，一時失態。」立薩頓·埃加察覺到譚桐動作里的不悅，連忙道歉。
眼下他已經徹底和威爾撕破了臉，要是再失去譚桐的支持，那才是真正的絕路。
「要是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去找威爾拼命吧。」譚桐的聲音更淡了幾分，「打擂台講究個你來我往，吃虧占便宜都是常事。你們不要太計較今晚的輸贏，只需要和往常一樣，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安排。」
「城主，威爾沒死，我現在心裡真的沒底，明天其他幾大家族問起來，我又該如何應對？」埃加一臉委屈像。
「之前敵人實力不明，勝負尚且五五之數。現在敵人底牌盡顯，保守估計勝率都有九成。」譚桐補充到。
「真有九成？！」立薩頓·埃加大喜過望。
」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此事你們得先保密，否則會引起威爾的警覺。」譚桐按住立薩頓·埃加的肩膀，鄭重說道。
布里茨和埃加聞言對視一眼，沒有再接話。
譚桐不想多做解釋，只是打發他們各自返回，就徑直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離城主府還有三條街的距離。
今晚的風有些急，吹得街邊的布幌啪啪作響。
譚桐放慢腳步，目光掃過兩側屋檐投下的陰影，三人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響得格外清楚。
三個人？
譚桐腳步一頓，向後望去，只見有兩道人影不緊不慢地跟著。
兩人都很高，但是一壯一瘦。
見到譚桐回頭，他們也停了下來。
「城主大人，深夜獨行，不如讓我兄弟二人護送一程？」高壯男子率先開口。
「你們是誰？」譚桐上下打量著兩人。
「我叫鐵壁，這是我兄弟鐵線，方才威爾男爵府，我兄弟二人可都在場。」高壯男子拍了拍胸脯。
「想起來了？」鐵線開口問道。
「嗯，看身形你們是剛才站在威爾旁邊的人。你們不去保護你們的主子，跟著我所為何事？」譚桐一副恍然的神情。
「城主不要誤會，威爾不是我們的主人，準確地說我們和威爾只是合作關係。之所以深夜和城主見面，當然也可以是談合作。」鐵壁說道。
譚桐目光微沉，感到此事十分蹊蹺，他們似乎把自己當成了土著？具體如何，還需要多試探一下。
「原來如此，不過當時威爾身邊可不止你們兩人，其餘幾位沒來，是瞧不上我這城主？」譚桐問道。
「他們幾人現在正在你的死對頭那邊，只有我們兩兄弟才誠心想和你合作。你要是拒絕我們，一個人只怕是獨木難支。」鐵線接過話頭。
「你們是在威脅我？」譚桐眯起眼睛，聲音里透出幾分冷意。
「談不上威脅，只是說明利害。」鐵壁咧嘴一笑。
「你們想怎麼合作？」譚桐假裝沉思片刻才開口。「
「城主果然是聰明人，實不相瞞，我們兄弟二人看上了你手裡的劍，如果可以送予我們，我們兄弟二人便替城主辦一件事，無論是殺人還是放火，都絕無二話。」鐵壁上前一步，目光灼熱。
看到二人的目光，譚桐先前的猜測已經確認了八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