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抬手撫過銀色鳥雀的羽翼。
「生命之湖不差一株藍銀草。」
「多謝。」
龍淵點頭。
阿銀看著湖畔的景色。
銀色湖水，茂密森林，還有遠處不斷傳來的魂獸氣息。
這裡與她曾經生活的山洞完全不同。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本體。
「我會留在這裡。」
龍逍遙收起魂導器。
「師父，我已經將阿銀送到。」
「你準備回聖靈教？」
「先回去吸收魂骨，再嘗試凝聚第三魂核。」
龍淵說道：「第三魂核不必急著凝聚。」
「你的神力剛剛穩定，先熟悉黑暗聖龍神位。」
「我明白。」
龍逍遙看了一眼遠處。
熊君仍舊站在樹林邊緣。
他沒有繼續靠近。
龍逍遙轉過身，黑暗龍翼重新展開。
古月娜抬頭看向他。
「你打算直接離開？」
「我還要回去處理聖靈教的事情。」
「成為一級神以後，也需要處理這些事情？」
「師父將聖靈教交給我們，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古月娜看向龍淵。
「你這個師父，倒是很會安排事情。」
龍淵拿起銀色果實。
「他們自己願意留下。」
龍逍遙向龍淵行了一禮。
「師父，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龍逍遙點頭。
黑暗龍翼振動。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著星斗大森林外飛去。
古月娜望著流光消失的方向。
「熊君擋不住他。」
「他已經成為一級神。」
「本座知道。」
古月娜收回目光。
她看向湖畔的藍銀皇，又看向身旁的龍淵。
「你準備讓阿銀在這裡待多久？」
「直到她重新擁有身體。」
「若是她恢復以後，想要離開呢？」
「她可以自己選擇。」
古月娜的手指輕輕撫過銀色鳥雀的翅膀。
「你對每個人都這樣？」
「我只是給他們選擇的機會。」
「你不擔心他們離開？」
「願意留下的人，自然會留下。」
古月娜沒有繼續詢問。
她將銀色鳥雀放在湖邊的青石上。
鳥雀跳了兩步，又飛回她的肩頭。
龍淵取出另一枚銀色果實，遞到古月娜面前。
「今日的食物。」
古月娜看了一眼果實。
「本座已經吃過了。」
「再吃一枚。」
「你每天都要去森林裡尋找果實？」
「嗯。」
古月娜接過果實。
她低頭咬了一口。
「明日不必走太遠。」
「生命之湖附近的果實已經不多。」
「本座知道哪裡還有。」
龍淵看向她。
「你帶我去？」
古月娜點頭。
「本座只是不想你在森林裡亂走。」
「好。」
兩人沿著湖邊緩緩向前。
藍銀皇的葉片在湖水中輕輕搖晃。
銀色鳥雀停在古月娜肩頭。
晨光穿過樹葉，落在兩人的腳下。
生命之湖依舊安靜。
可湖邊已經多了一株正在恢復的藍銀皇，也多了一名陪著古月娜尋找果實的人。
第二日清晨。
生命之湖上霧氣未散。
銀色湖水緩緩流動，幾尾小魚貼著岸邊游過。
龍淵坐在青石旁，手中拿著一枚銀色果實。
古月娜坐在他身側。
她手裡的銀色鳥雀落在肩頭，低頭整理著羽翼。
遠處的森林中，黑暗龍翼划過樹冠。
龍逍遙收起武魂，落在湖畔。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龍淵走來。
「師父。」
龍淵抬眸看向他。
「回來了。」
「回來了。」
龍逍遙停在龍淵面前，恭敬行禮。
「弟子見過師父。」
「這一段時間，可還順利？」
「師姐已經返回聖靈教。」
「北境領地的交接，也已經開始安排。」
「魂師與普通居民都按照師父先前的吩咐分開登記，沒有人強迫他們加入聖靈教。」
龍淵點了點頭。
「葉夕水呢？」
「師姐正在熟悉死神神位。」
「她將死神塔留在聖靈教總部，用來鎮壓領地中的魂力波動。」
「處理完這些事情以後，她會閉關一段時間。」
「你呢？」
「弟子已經融合三塊魂骨。」
龍逍遙抬起手掌。
暗金色神力在掌心流轉。
「第三魂核也已經開始凝聚。」
「不過，神位力量剛剛穩定，弟子暫時沒有強行突破。」
「你的選擇沒有錯。」
龍淵說道：
「神位並不只是力量。」
「黑暗聖龍神位與你的武魂融合以後，還需要時間適應。」
「等你完全掌握神力，再繼續凝聚第三魂核。」
「弟子明白。」
龍逍遙再次行禮。
「多謝師父指點。」
古月娜坐在旁邊，看著兩人的交談。
龍逍遙的態度十分恭敬。
即使已經成為一級神祇，在龍淵面前依舊沒有半分變化。
她抬手摸了摸肩頭的銀色鳥雀。
銀色鳥雀展開翅膀，從她肩頭飛下，落在龍逍遙面前。
龍逍遙看著那隻元素凝聚的鳥雀，目光停頓了一瞬。
下一刻。
他下意識開口。
「師娘。」
湖畔安靜下來。
銀色鳥雀停在半空。
古月娜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龍逍遙立即回過神。
他的神情出現了一點變化。
「不對。」
「現在還不是師娘。」
古月娜轉過頭，看向龍逍遙。
「你剛才叫本座什麼？」
龍逍遙沉默片刻。
他看了一眼龍淵，又看向古月娜。
「弟子剛才失言。」
「這裡不是萬年以後。」
古月娜的目光落在龍淵身上。
「萬年以後，本座是你的師娘？」
龍逍遙沒有立即回答。
龍淵拿起身旁的銀色果實，遞給古月娜。
古月娜沒有接，只是繼續看著龍逍遙。
「回答本座。」
「是。」
龍逍遙點頭。
「萬年以後，師父與您已經成婚。」
古月娜的紫眸微動。
「成婚？」
「是。」
「你稱呼本座為師娘？」
「聖靈教內的弟子都這樣稱呼。」
古月娜收回目光。
她看向身旁的龍淵。
龍淵仍舊坐在青石旁，神情沒有改變。
「你沒有告訴他們，本座現在還沒有答應你？」
「這是事實。」
龍淵說道：
「未來的你答應了。」
「現在的本座還沒有答應。」
「我知道。」
古月娜看著龍逍遙。
「你剛才為何會直接叫出那個稱呼？」
龍逍遙低頭想了想。
「因為在萬年以後，師父與您的關係已經十分親近。」
「弟子見到您時，平日裡便是這樣稱呼。」
「今日再次見到您，一時忘了這裡的時間。」
古月娜抬起眼眸。
「你們平日裡如何相處？」
龍逍遙看了一眼龍淵。
龍淵沒有阻止。
「師父對師娘很好。」
「師娘對師父也很好。」
「只是師娘平日裡，更喜歡糾纏師父。」
古月娜的神情停了一下。
「糾纏？」
「是。」
龍逍遙認真點頭。
「師父處理聖靈教事務時，師娘會坐在旁邊。」
「師父閉關修煉時，師娘會去找師父。」
「師父外出時，師娘也會跟著。」
「即使沒有事情，師娘也會讓師父陪著自己。」
古月娜轉頭看向龍淵。
「本座以後會這樣？」
「未來的你確實如此。」
龍淵說道：
「你不喜歡長時間看不到我。」
古月娜眉頭輕動。
「本座是魂獸一族的主上。」
「難道萬年以後，本座不需要處理魂獸一族的事情？」
「需要。」
「那你還說本座會一直跟著你？」
「你處理完事情以後，便會來找我。」
古月娜沒有說話。
龍逍遙站在一旁，繼續說道：
「師娘若是閉關結束，第一件事通常不是詢問聖靈教的情況。」
「而是先找師父。」
「師父若是在外面，師娘便會直接去尋人。」
「弟子與師姐已經習慣了。」
古月娜看著龍淵。
「本座會主動去找你？」
「會。」
「經常？」
「經常。」
「你很確定？」
「弟子親眼見過許多次。」
龍逍遙回答：
「有一次，師父正在與聖靈教長老商議事情。」
「師娘從外面回來，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坐在師父身邊。」
「師父說完事情以後，師娘便把師父帶走了。」
古月娜的目光落在龍淵身上。
「帶走？」
「那一次，你想讓我陪你去湖邊。」
龍淵說道：
「你等了很久。」
「本座只是讓你陪著去湖邊？」
「還有去森林裡尋找果實。」
古月娜看了一眼龍淵手裡的銀色果實。
「本座會讓你去找這些東西？」
「會。」
「本座自己不能去？」
「你不願意一個人去。」
古月娜的手指輕輕撫過銀色鳥雀的羽翼。
她無法把龍淵口中的未來，與現在的自己完全聯絡起來。
如今的她是銀龍王。
是魂獸一族的主上。
她習慣獨自修煉，也習慣獨自處理所有事情。
可龍逍遙說得十分肯定。
萬年以後，她會主動尋找龍淵。
會在他閉關時守在旁邊。
會在他處理事情時坐在身側。
甚至會因為他離開太久，而親自去找他。
「本座很愛你？」
古月娜問道。
龍逍遙沒有遲疑。
「是。」
「師娘很愛師父。」
「師父也很愛師娘。」
「你為何這樣確定？」
「因為弟子見過。」
龍逍遙說道：
「師父很少主動表達情緒。」
「但只要師娘遇到危險，師父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
「師娘也是一樣。」
「她平日裡會糾纏師父，會讓師父陪著自己。」
「可一旦師父遇到危險，師娘會先站在師父身前。」
古月娜看向龍淵。
「本座會保護你？」
「會。」
「即使敵人很強？」
「即使面對神界眾神。」
龍逍遙說道：
「師娘也不會丟下師父。」
「有一次，師父被三名一級神圍攻。」
「師娘已經受了重傷，卻還是擋在師父身前。」
「她的龍鱗全部破碎，也沒有讓那些人靠近師父。」
湖畔的風停了一瞬。
古月娜沒有繼續詢問那場戰鬥。
她看著自己的手掌。
銀色光輝在指間緩緩流動。
她無法確認未來是否真的會發生。
可龍逍遙說起這些事情時，神情沒有半點遲疑。
那不是根據猜測說出的內容。
而是他親眼見過的事情。
「你說本座經常糾纏龍淵。」
古月娜抬起眼眸。
「具體是如何糾纏？」
龍逍遙看了一眼龍淵。
「師父若是修煉，師娘會坐在旁邊看著。」
「師父若是休息，師娘會靠在師父身邊。」
「師父若是外出，師娘會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若是師父回來晚了，師娘便會一直等在湖邊。」
「等師父回來以後，師娘還會詢問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
古月娜的目光逐漸停在龍淵臉上。
「本座會詢問這些？」
「會。」
「本座不相信你。」
「弟子沒有說謊。」
龍逍遙再次行禮。
「師父與師娘的感情很好。」
「聖靈教所有人都知道。」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
她看向龍淵。
「你對萬年以後的本座，也這樣好？」
「比現在更好。」
「你現在已經對本座很好了。」
「未來還會更好。」
龍淵說道：
「因為未來的你，會把我當成最重要的人。」
古月娜抬眸看他。
「現在的本座呢？」
「現在的你還在觀察我。」
「若是本座一直不答應？」
「我會等。」
「等到萬年以後？」
「等到你願意。」
古月娜沒有繼續追問。
龍逍遙站在旁邊，看著兩人之間的交談。
他忽然想起萬年以後的生命之湖。
那時的古月娜已經恢復巔峰。
可她在龍淵面前，依舊不會維持魂獸共主的威嚴。
龍淵坐在湖邊時，她會坐在旁邊。
龍淵與弟子商議事情時，她會在一旁等著。
龍淵若是離開，她會親自去尋。
有時候只是分別半日，古月娜也會問龍淵去了哪裡。
聖靈教內所有人都清楚。
師尊可以沒有弟子陪伴。
但師娘不能太久見不到師尊。
龍逍遙收回思緒。
「師父。」
「還有事？」
「弟子剛才失言，還請師父責罰。」
「稱呼而已。」
龍淵說道：
「你沒有說錯。」
「萬年以後，她確實是你的師娘。」
古月娜看了他一眼。
「本座現在還不是。」
「我知道。」
「你知道便好。」
古月娜伸手接過龍淵遞來的銀色果實。
她低頭咬了一口。
龍逍遙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經明白。
師父說得沒錯。
萬年以後，師娘確實會愛上師父。
也會一直糾纏師父。
只是現在的師娘，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龍逍遙再次朝龍淵行禮。
「師父，弟子先回聖靈教。」
「去吧。」
「師娘，弟子告退。」
古月娜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她抬起眼眸，看向龍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