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的目光停在令牌上。
「龍淵連這些都準備好了？」
「師父做事，從來不會只考慮眼前。」
葉夕水收起令牌。
「他既然讓我組建聖靈教，自然會留下足夠的東西。」
比比東轉過身。
城主府內部正在重新改建。
原本屬於武魂殿的訓練場被分成了三片區域。
最外層用來訓練外圍成員。
中層屬於內門弟子。
最深處，則建起了一座九層黑塔。
那座黑塔不是死神塔。
它只是按照死神塔的外形建造，用來作為聖靈教在北境領地中的主殿。
數十名魂師正在塔外布置陣紋。
一道道暗紅色線條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葉夕水看向黑塔。
「再過十日，聖靈主殿便能完成。」
「城中原本的訓練設施也會保留。」
「山脈中的礦產已經清點完畢。」
「藥材種植區域由專人接管。」
「周圍三十七座村鎮，也會在一個月內完成登記。」
比比東眼中多出一點意外。
「你倒是很適合管理一個勢力。」
葉夕水側過臉。
「你認為我只會修煉？」
「你第一次來到武魂城，便直接挑戰我與千道流。」
比比東說道：
「你給人的印象，確實不像是會坐下來整理領地名冊的人。」
葉夕水看著她。
「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我親自完成。」
「聖靈教有負責處理事務的人。」
「我只需要決定方向。」
比比東輕輕點頭。
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教皇同樣不需要處理武魂殿每一處分殿的具體事務。
真正重要的，是讓整個勢力按照自己的意志運轉。
兩人站在露台上。
山間清風穿過城池。
暗紅色長旗在城牆上舒展開來。
遠處的聖靈主殿已經初具規模。
九層塔身以黑色岩石修建。
每一層外側，都刻著暗紅色紋路。
塔頂之上，一柄巨大的黑色長鐮正在緩緩成形。
陽光落在鐮刃邊緣，泛起一層暗金色光澤。
比比東望著那座高塔。
「你準備給這座城取什麼名字？」
「聖靈城。」
葉夕水沒有遲疑。
「這裡會成為聖靈教在這個時代的起點。」
「以後，聖靈教掌握的領地不會只有這一座城。」
比比東紫眸微動。
「你剛與武魂殿達成約定，便準備繼續擴張？」
「擴張不等於開戰。」
葉夕水說道：
「想要加入聖靈教的人，會自己來到這裡。」
「想要依附聖靈教的城鎮，也會主動做出選擇。」
比比東看著城外。
山道上不斷有人靠近。
其中有魂師。
也有來自附近城鎮的商隊。
聖靈教剛剛接管此地，便已經吸引了大量目光。
那些人未必信任聖靈教。
他們只是想親眼看看。
看看這座擁有兩名一級神祇坐鎮的勢力，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模樣。
比比東收回目光。
「你準備一直留在這裡？」
「等聖靈教穩定下來，我會離開一段時間。」
「去哪裡？」
「找師父。」
葉夕水看向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龍逍遙已經見過師父。」
「我還沒有向師父稟報聖靈教的進度。」
比比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他還在星斗大森林？」
「應該還在。」
「他在那裡做什麼？」
葉夕水停頓片刻。
「陪師娘。」
比比東神情微怔。
「師娘？」
「古月娜。」
葉夕水說道：
「銀龍王。」
比比東曾經在金榜畫面中見過古月娜。
銀髮紫眸。
白裙垂落。
那名女子只是站在生命之湖旁，便讓周圍所有凶獸主動低下頭顱。
「她真的是龍淵的妻子？」
「萬年以後是。」
「現在呢？」
「現在還不是。」
葉夕水看向比比東。
「師父正在等她接受。」
比比東沉默片刻。
在她看來。
擁有龍淵那樣的力量，想要得到任何東西都不會困難。
可龍淵沒有強迫古月娜。
他只是留在生命之湖。
陪她坐在湖邊。
陪她尋找果實。
也陪她等待金榜公布。
比比東走到露台旁的長桌邊坐下。
桌面放著兩隻白玉茶盞。
她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葉夕水。」
「什麼事？」
「龍淵到底有多強？」
葉夕水轉過身。
紅色長裙隨著她的腳步掠過露台。
她來到比比東對面坐下。
銀白長發鋪在椅背上。
「你為何突然問這個？」
「葉夕水得到金榜獎勵以後，成為一級神。」
比比東端起茶盞。
「龍逍遙同樣成為一級神。」
「你們兩人都稱呼龍淵為師父。」
「我只是想知道，能夠教出兩名一級神的人，究竟達到了什麼層次。」
葉夕水伸手拿起另一隻茶盞。
清澈茶水映著她的眉眼。
「我不知道。」
比比東看著她。
「連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葉夕水喝了一口茶。
「我從未見過師父使用全部力量。」
「他教我修煉時，不需要釋放武魂。」
「我成為極限斗羅以後，也沒有逼他真正出手。」
「成為半神以後，我依舊看不到他的境界。」
比比東放下茶盞。
「那你現在已經成為一級神。」
「若是再次與他交手呢？」
葉夕水抬起眼眸。
她沒有立即回答。
一陣風從露台外吹來。
銀白色長髮落在她的肩頭。
葉夕水抬手將髮絲別到耳後。
「結果不會改變。」
比比東的手指停在茶盞邊緣。
「你擁有死神神位。」
「還有三枚魂核與超神器死神塔。」
「你連嘗試都不準備嘗試？」
「沒有必要。」
葉夕水說道：
「我得到獎勵以後，確實比過去強了很多。」
「可師父站在我面前時，我依舊看不到他的極限。」
「他也是神祇？」
比比東問道。
「神祇無法衡量師父。」
葉夕水看著杯中茶水。
「至少，普通一級神沒有資格站在師父面前。」
比比東紫眸微凝。
她剛剛得到羅剎神傳承。
只要繼續完成考核，她遲早能夠成為真正的羅剎神。
可羅剎神同樣只是一級神。
若是普通一級神沒有資格站在龍淵面前。
那她即使繼承羅剎神位，依舊無法追上龍淵。
比比東靠在椅背上。
紫金長裙沿著修長雙腿垂落。
她抬起玉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茶盞邊緣。
「千道流藉助武魂城的天使神力，能夠暫時達到二級神層次。」
「可他還是敗給了你。」
「龍淵若是來到武魂城，千道流能擋住他多久？」
葉夕水平靜道：
「一招。」
比比東看向她。
「你說千道流只能擋住一招？」
「前提是師父願意讓他出手。」
露台上安靜下來。
遠處廣場的考核仍在繼續。
魂環光芒接連亮起。
負責記錄的聖靈教成員，將透過考核者帶到另一側。
沒有透過的人，也沒有受到驅趕。
他們可以留在城中生活。
也可以在以後重新參加考核。
比比東望著下方。
「一招。」
她輕聲重複。
千道流已經踏入神級。
在武魂城內，他還能調動天使神留下的傳承之力。
這樣的千道流，卻只能擋住龍淵一招。
比比東終於明白。
葉夕水與龍逍遙為何已經成為一級神，依舊對龍淵保持絕對尊敬。
那不是因為師徒名分。
而是兩人越強，越清楚龍淵站在怎樣的高度。
葉夕水放下茶盞。
「你對師父很感興趣？」
「我對強者都感興趣。」
比比東沒有掩飾。
「尤其是一個超出我判斷的強者。」
葉夕水看了她片刻。
「師父不會在意你的教皇身份。」
「我知道。」
「他也不會因為你擁有羅剎神傳承，便對你另眼相看。」
「我同樣知道。」
比比東抬起紫眸。
「我只是想親眼見他一次。」
「看看你們口中的師父，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葉夕水沒有拒絕。
「等聖靈教主殿建成以後，我會前往生命之湖。」
「你若是想去，可以與我同行。」
比比東端起茶盞。
「你願意帶我過去？」
「師父不會介意。」
葉夕水說道：
「至於師娘是否願意見你，那便要看她的意思。」
比比東聽見師娘二字，再次想起古月娜。
實力強大。
容貌絕美。
還是魂獸一族的共主。
這樣的女子，卻在萬年以後成為龍淵的妻子。
「古月娜現在相信龍淵說的未來嗎？」
「還沒有完全相信。」
「她允許龍淵留在生命之湖？」
「是。」
比比東飲下一口茶。
「看來，她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麼排斥。」
葉夕水沒有接話。
她抬眸看向城中的聖靈主殿。
塔身第三層的陣紋已經完成。
暗紅色光芒沿著牆壁緩緩流轉。
數名聖靈教魂師將一塊黑色晶石送入塔內。
晶石進入主殿以後，整座高塔的魂力波動變得更加穩定。
「主殿建成以後，死神塔會留下一道投影。」
葉夕水說道：
「投影能夠覆蓋整座聖靈城。」
「若是有人在城中動手，聖靈教可以立即發現。」
比比東放下茶盞。
「你準備制定什麼規矩？」
「城內不得私鬥。」
「不得強迫普通居民加入聖靈教。」
「不得獵殺已經擁有靈智，卻沒有主動襲擊人類的魂獸。」
「聖靈教成員若是傷害城中居民，罪加一等。」
比比東看向她。
「你還準備保護魂獸？」
「魂師需要魂環，不代表要無意義地獵殺魂獸。」
葉夕水說道：
「師娘是銀龍王。」
「聖靈教與魂獸一族，遲早要建立新的關係。」
比比東眸光微動。
武魂殿依靠獵殺魂獸獲取魂環。
聖靈教卻準備與魂獸一族建立聯絡。
若是龍淵真的能夠調和雙方關係。
未來大陸的修煉方式，確實可能發生變化。
「魂師沒有魂環，無法繼續突破。」
比比東說道：
「即使古月娜願意與你們合作，她也不會允許魂師隨意獵殺魂獸。」
「師父會解決。」
葉夕水只說了五個字。
比比東看著她。
「你對他倒是很有信心。」
「因為師父從未讓我失望。」
葉夕水起身。
她走到露台邊緣。
下方廣場上，今日的第一批考核已經結束。
四十六名魂師透過考核。
他們在聖靈教成員的帶領下，朝著城中訓練場走去。
另外八十一人沒有透過。
其中幾人選擇離開。
更多人則留在廣場旁邊，詢問下一次考核的時間。
城外的商隊正在依次進入。
滿載糧食與布匹的馬車穿過城門。
街道兩側，原本關閉的商鋪也重新開啟。
居民們站在門前，看著更換旗幟後的城池。
最初的緊張已經逐漸散去。
聖靈教接管這裡以後，沒有掠奪財物。
沒有驅逐居民。
也沒有強迫任何人改變生活。
對於普通人而言。
城池由誰掌控並不重要。
只要他們能夠繼續生活，便已經足夠。
比比東走到葉夕水身旁。
「按照這個速度，聖靈教用不了多久便能站穩。」
「這只是開始。」
葉夕水看著迎風展開的暗紅長旗。
「聖靈城需要建立魂師學院。」
「需要自己的商會。」
「還需要專門研究魂導器的人。」
「北境山脈中的礦產，足夠支撐第一批魂導器製造。」
比比東說道：
「武魂殿有成熟的魂師學院。」
「也有完整的商會渠道。」
葉夕水側過臉。
「你準備幫助聖靈教？」
「只是交易。」
比比東說道：
「武魂殿可以向聖靈教提供基礎教材與商會名冊。」
「聖靈教則向武魂殿開放一部分魂導器技術。」
葉夕水思索片刻。
「可以。」
「具體內容，由下面的人商議。」
「你我只決定是否合作。」
比比東點頭。
「這才是我來這裡的目的。」
葉夕水看著她。
「你昨日說，自己只是來檢視領地交接。」
「檢視交接，也是目的之一。」
比比東面色平靜。
「武魂殿不能對剛剛出現的聖靈教一無所知。」
「如今你已經看見了。」
「所以我準備多留幾日。」
比比東轉身走向露台內側。
「聖靈主殿還沒有建成。」
「魂師學院也沒有開始修建。」
「我需要確認聖靈教不會破壞雙方約定。」
葉夕水跟在她身後。
「你想留下便留下。」
「城主府還有許多空房間。」
比比東停下腳步。
「我住在城主府？」
「你若是不願意，可以住在城外。」
比比東看了她一眼。
「我沒有說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