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別這麼悲觀，你忘了咱們有工坊嗎？」
謝時錦出聲安慰她，同時也說給她身後這些婦人聽。
「咱們現在這麼努力地趕海，不就是為了多積攢資本嘛！等咱們工坊的海產能賣出去，銀錢馬上就會發下來。」
「到時候嫂子們看是要買花戴還是買米油，還不都是你們自己個兒的說了算？」
謝時錦知道大家急，可有些事急不來。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也要一件一件地干。
但不妨礙她提前透漏些正向的消息，讓她們多些盼頭。
她這話一出，一群婦人個個雙眼放光地看著她。
崔元英翹著嘴角樂壞了：「我想買口鐵鍋，天天石板烤蟶子，我都快吃吐了。」
「我也是！不光要買鍋，還得買幾匹布。不然小日子來的時候，真為難。」
「頭花我是不買的，但得買幾床被子和納鞋底的針線，這些不貴還實用。」
要是能出去，那她們就能和娘家人聯繫。
家裡的兄弟姐妹間相互明著不能幫襯，暗地裡總能想想辦法吧?
再過兩三個月就要入冬，自家一家人身上除了一套換洗衣物，就只剩流放時官府發放的粗布囚服。
料子差不說，還不保暖。
即便是嶺南氣候溫暖，也總有那麼幾天能凍死人。
謝時錦笑眯眯地靜靜聽著。
沒有女人，要不說天下生意就做不起來！
她們一群人加在一起都湊不出三個銅板兒，腦子裡卻已經花出去幾十上百兩銀。
也是夠可愛的！
崔元英一回頭，見謝時錦站在一旁，憋笑得像抓了老鼠的貓。
自己也笑道：「你這丫頭向來主意多，快說說，咱們啥時候能出島？」
「恩，出島恐怕有些難。」
謝時錦說完，見眾人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又補充道：「不過你們現在可以多挖些海貨，等天晴後，也許咱們的第一批乾貨，就可以出島售賣了。」
她和陳東升已經談好，等天氣放晴就幫他修補船隻，還和他就海產生意的利潤分成做好協議。
只要不出意外，很快，她們就能真正意義上地賺得第一桶金。
「哎呦！這可真是最好的消息了。」
崔元英一拍手，嚷嚷道：「大傢伙的抓點兒緊，趁這會兒雨停了，趕緊得挖海貨，能不能賣出銀錢，可就只等這一鍋了！」
「走走走！我去東邊。」
「那我去西邊挖。」
幾人習慣性地朝沙灘走，被崔元英攔住，指著海邊的斷層沙丘道：「水深，別挖蟶子了，全都給我拔扇貝去。」
「咱們做瑤柱！這東西可要賣一貫錢呢！」
「那還等什麼？趕快的抓錢去。」
嬸子們說走就走，謝時錦被留在原地哭笑不得。
身後陸陸續續還有其他人加入。
一個個冒著細雨，手邊的背簍很快就裝滿了。
顧勛恰好帶著男人們過來，幫著將一筐筐扇貝抬回山洞，又帶著空筐轉移過來。
謝遠志帶著族人來，晚了一步，樂呵呵地道：「丫頭，咱們帶了這麼多筐子，可不能空著回去啊。」
「那不能夠。」謝時錦笑得眉眼彎彎。
這會兒雨停了，烏雲卻沒散，下一個趕海窗口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能多弄點回去也是好的。
「族長爺爺，那裡，一大片深褐色的，看到沒？」謝時錦指向三十米外的浪濤線。
隨著浪花擺動，一大片蔥蔥鬱郁的海帶在海面上堆積如山。
謝遠志瞅了一眼，疑惑道：「那不就是雜草嗎？丫頭，不會是逗爺爺取樂吧？」
謝時錦哈哈大笑：「那哪能啊！海帶可是醫寶。北方人容易患大脖子病，可我有這東西拿捏得住。」
「這海帶不僅能炒來吃，煲排骨湯更是一絕。而且不光是可以生吃，等曬乾了醃起來，還能存放好幾年。」
「最重要的是，咱們島上不是缺醫少藥嘛？大傢伙的趕海難免有割傷的時候。有了這東西，我可以製作成消炎的碘酒，到時候就不怕感染了。」
謝遠志眼睛一亮：「當真？既能炒菜又能做湯，還能當藥？聽著是真不錯。」
他年紀大了，牙口不好，最愛吃的也就一口鮮湯。
一聽到做湯，肚子裡的饕餮犯了癮，口水咕嚕咕嚕直朝上冒。
「成！你等著，我這就讓人全撈上來。」
他一拍大腿，「這東西要曬是吧？回頭把架子扶起來，全給當帘子掛著。」
謝時錦連連點頭：「那感情好，我跟您老一起去！」
海帶在水裡死沉死沉的，又多又重。
陳東升指點著眾人，用麻繩串成一條長線，人站在兩頭成弧形朝岸邊拉。
海帶泡在水裡，葉片又寬又厚又長，像一條條編織的細密的網。
十幾個男人費了好大的力氣，將一大團海帶拉上岸時，裡頭還裹了不少魚。
「塞林母！石九公！膘肥肉嫩的石九公啊！哈哈哈！」陳東升一看，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姑娘，今晚咱們吃魚湯怎麼樣？」
謝時錦笑道：「行啊！昨天上山恰巧踩到了野薑，就用這魚煮一大鍋子湯，所有人一起吃個飽。」
「小子們，聽著了吧？今晚喝魚湯！大家動作麻溜的。」
謝遠志吆喝一聲，數十個漢子高聲應他：「喝！」
眾人同心協力。
沒一會就塞滿了筐，兩人一擔的朝山洞裡抬。
與此同時，周立和蔣川同樣帶著一些人在西沙灘邊穿行。
半人深的海水，一浪接著一浪，拍在礁石上。
海岸線上的沙灘也被海水吞沒，除了一些雜亂的枯枝爛葉，就是一團接一團的海草裹在礁石上。
人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滑進水裡。
蔣川手臂被礁石劃傷，鮮血滴滴答答地流。
「他娘的！不是說姓謝的那幫人前幾天在這邊挖到不少好貨？海參呢？青蟹呢？」
「都他娘的啥都沒有，難不成咱們被騙了？」
他氣得將手裡的背簍砸到水裡，濺了自己一臉海水。
王坤也一樣，帶著人一路翻礁石。
手掌都刮破了皮，愣是除了幾顆破螺絲，啥大貨也沒撈著。
反倒是一同帶來的族人極為滿足。
畢竟他們挖了滿滿一筐子掌心大小的蟶子王，就連辣螺都比平時多很多。
更何況他們還在岸邊撿了不少蛤蜊。
回頭他們的工坊也開起來，貨源一定不比他們謝氏的少。
潮水上漲，王坤不耐煩地招手道：「行了行了，都回吧！」
「女人們，把今晚要吃的洗出來，剩下的讓漢子們帶回去。」
他走了兩步又吩咐道：「多洗點！讓京都王家的人好好看看，咱們脫離了他們，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蔣川帶來的幾家人，也跟著得意道：「對！咱們抓了這麼多蟶子，等會兒當著那群蠢貨的面，吃得肚子溜圓，饞死他們！」
「沒錯，饞死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