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是什麼人？」眾人都感覺他們比較陌生。
「怎麼回事？」程咬金的侍衛撥開人群。
「盧國公來了！」
「盧國公！這裡有人搗亂！」
有人趕緊舉報。
「誰搗亂？」程咬金大眼睛一瞪，四下巡視。
「小民沒有搗亂！」
「小民說的是事實！」
「這家店就是在用幻術！」
「這些通通不是大唐的東西！不是幻術迷惑眾人還是什麼？」
這些人一個個言辭灼灼。
「你們這些刁民！」程咬金氣的臉發漲，「你等可知，誣告可是要受懲罰的！」
「我等不怕！」
「小民就是不服！」
這些人一個個眼露凶光，肆無忌憚。
「信口雌黃！」程咬金抱臂上前，大嗓門震驚全場，「你中了幻術，有什麼症狀？」
為首的那人趕緊捂住肚子：「小人腹痛！」
程咬金哈哈一聲大笑，聲音震驚廣場。
「一派胡言！長樂公主、魏王、晉陽公主，全都吃過這家的吃食！若是幻術、若是有毒，諸位覺得，皇子公主還能安然回宮？！」
這話一出，圍觀百姓轟然一震，原本將信將疑的人瞬間動搖。
不過，那人依然死鴨子嘴硬。
「那只是當時沒事！長此以往，必有隱患！」
程咬金眼中射出兩道寒光，直射那人：
「你何時吃的這家吃食？吃的哪樣食物？何時腹痛？哪個郎中看的？一一說來！」
這群人頓時支支吾吾。
「答不上來了？」程咬金大手一揮，吩咐左右，「把這幾個人拿下！帶回官署審問！
若是背後受人挑唆，造謠誣告、煽動民眾，定按唐律處置！
此刻，食物先存封，派醫官前來查驗，以安民心！」
轉頭他又面向圍觀百姓，聲音放緩：
「諸位鄉親！莫要惶恐！本國公與皇家子女均在此用餐，一向安然無恙。稍後醫官會來查驗，食物真假，有沒有毒害，自有定論！大夥莫要被旁人蠱惑！」
「沒事，沒事！」
「我等相信小郎君！」
「定是有人心生嫉妒！」
人群紛紛支援。
此時，人群中有人悄悄退走，像泥鰍一樣溜了。
「多謝盧國公主持公道！也多謝各位鄉親父老！街坊鄰居！」
李湖看了半天，拱手出來道謝。
「小郎君！不用怕！一會兒醫官來了自有公斷。」程咬金捋須站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在下當然不怕，今日醫官查過自有分曉，明日，在下決定和本地廚子比一比，就用咱大唐自己的食材，調料，在下依然會做的讓大家感到驚喜！」
李湖滿懷信心。
「好小子！」程咬金豎起大拇指。
「明日俺老程定前來觀看！」
「小郎君，好樣的！」
「哈哈！老程！來的早啊？」尉遲恭也來了。
「鄂國公，你來晚了！我們剛看了一齣好戲。」程咬金朗聲道，「不過，你還能看到下半場。」
「哦？」尉遲恭坐在一邊的高椅子上。
這是李湖新下單的，果然用上了。
程咬金也坐下來，等著看好戲。
很快，人群又分開一條縫。
「醫官來了！」
「是太醫署的。」
有人嚷嚷。
只見兩名揹著藥箱的醫官匆匆趕來。
後面還跟著四名學徒。
「下官參見盧國公，鄂國公。」
「兩位醫官，現場取樣，看看這些食物真不真？有沒有毒！」程咬金吩咐。
「是！」
四位小學徒分別到攤子前取樣，銀針紛紛刺入各種食材和調料。
經過醫官一番望、聞、捏、嘗，最後，醫官宣布：「全部無毒！食材屬性為真！絕不是替代品。只是，有些食材和調料，不是我大唐特產。」
這下，全場譁然。
「我就說小郎君的東西是真的！」
「小郎君人品和菜品俱佳！」
「一表人才！廚藝高超！」
人群再次沸騰。
「好了！」程咬金從椅子上起來，大聲宣布：「如今真相大白，大家可以放心食用！那些造謠污衊者，必將受到律法嚴懲！」
「哈哈哈！真是一場意外呀！」尉遲恭也知曉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來來來，各位，讓在下給大家做點特殊的東西！」李湖宣布。
「何翠蓮，把豬身上的雞冠油拿出來，切成小段！」
「是，李湖兄弟！」
何翠蓮風風火火端過來一個大盆。
鐺鐺鐺！何翠蓮和幾個姐妹同時來切。
很快，一大盆白花花的雞冠油切出來了。
「大虎，煮大腸！這是調料。記住先焯水，這些是焯水調料，兩次都放料酒。」李湖把調料給他分開放到一邊。
「你就放心吧，兄弟！」大虎把處理好的大腸加水下鍋。
接著來，李湖把火點上，雞冠油下鍋。
白花花的雞冠油在鐵鍋里，隨著李湖的鏟子上下翻動，油溫漸漸升高，開始有香味飄出來。
雞冠油開始收縮，原本肥厚瑩白的胖身子漸漸瘦身，變得力挺焦黃，從「肉蟲子」變成「金花串」。
陣陣油香帶著脂肪獨有的醇厚氣息，隨風散開，蔓延向四面八方，圍觀的百姓紛紛抽動鼻子。
「雞冠油好香！」有人探頭往灶台這邊張望。
李湖守在鍋邊，手裡抓著一小包椒鹽，目光緊盯鍋內。
待到雞冠油炸得外皮金黃酥脆，裡面的油脂大部分被逼出，他抬手將椒鹽撒入鍋中，鐵勺快速翻炒幾下。
這下，更香了。
椒鹽咸麻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起鍋！」
竹瀝一撈，金燦燦的雞冠油瀝去多餘熱油，盛進大盆之中。
一座黃燦燦的金花山，熱氣騰騰擺在檯面上。
「哇！漂亮！」
「我們怎麼熬不出這樣漂亮美味的雞冠油？」
眾人紛紛議論。
另一邊，大虎守著煮大腸的大鍋，輕輕攪動。
焯水已經完成。
現在是二次下鍋，正式煮。
鍋里咕嘟咕嘟白浪翻滾，大腸的腥氣提去多半，現在是肉香濃郁。
「豬大腸也不臭！」
「可惜我們沒有小郎君的調料啊。」
「大家不用慌，日後我會多進一批調料，供大家一起使用，只是因為路途遙遠，訂的貨少了，人家客商不給咱運貨，發貨。」李湖解釋。
「哦！小郎君好心量！」
「多謝小郎君！」
眾人紛紛高興。他們彷佛看到了自己也能做出美味的菜餚。
「諸位鄉親，這道炸雞冠油（現代稱老村長下酒菜），已經做好，我們叫它椒鹽雞冠油！」
李湖高聲開口，說完拿起一把小竹籤，盛了一盤雞冠油，端到前排。
「大家可以近距離看一下。這道菜，最關鍵是火候。從前大家為了多吃油，把肥油煎的火候太小了，導致香味直接出不來。」李湖一語點破。
「小郎君說的是！」
「我們的肥油炸出來像水一樣，沒有一點香味！」
「來，大家嘗一嘗！」李湖依次分給前排眾人。
「呵呵！」
「我來嘗嘗！」
大家樂滋滋接過，輕輕咬下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霎時碎裂，溫熱的濃香在口中蔓開，咸香微麻，肥而不膩，半點不覺得腥膻。
「哎喲！這東西真是一等美味！」
「做的簡單，吃好吃！」
「妙啊！一點不膩！」
嘗過的人連連點頭稱讚，圍觀的百姓頓時騷動起來，眼睛發亮。
「小郎君！這個賣不賣？」
「賣！30文一盒！」李湖微微笑道。
何翠蓮忙把塑膠盒端過來。
「丫頭！給我們拿過來一盒！」程咬金坐在一邊，大手一揮。
「誒！來啦！」何翠蓮真是開心。好幾年沒人叫她丫頭了。
尉遲恭瞅瞅尉遲恭：「鄂國公，敢不敢嘗嘗？」
「這有啥不敢的？咱年輕時候又不是沒吃過！」
說著，兩位國公同時下手，每人抓了一塊油花塞進嘴裡，嘎巴嘎巴嚼起來。
「不錯！俺老程的下酒菜就是它了！」
「好傢夥！夠味！口齒余香啊！回去，我也整一罐！」
「整一罐！」
看著兩位老國公吃的津津有味，眾人更是震撼了。
大家紛紛舉手：
「小郎君，我也要！」
「我也要！」
李湖只好淡淡道：「今日這雞冠油數量有限，請大家多多包涵。」
就在大家喧鬧之際，大虎也弄好了。
「李湖兄弟！大腸煮好了！」
李湖過去一看，鍋里的大腸已經肉眼可見白嫩爽滑，腸子在沸水中圓滾滾漂游，筷子輕輕一戳便能扎透，卻依舊保有韌勁。
「正是好時候！撈出來，切滾刀塊！」
鐺鐺鐺！工作小隊很快切好端過來。
這邊，李湖把油鍋燒好。旁邊，放著他切好的青紅椒和料汁、芡汁。
「大家看好，馬上下鍋了啊！」
滋啦！
姜蒜爆香。
接著，李湖將青紅椒、大腸，依次下鍋翻炒，瞬間鍋氣騰騰，辛香直衝眾人天靈蓋。
鐵鍋翻炒之聲噼啪啪啦，大腸表面迅速煎得微微焦脆。
李湖倒入調好的料汁，猛地傾入鍋中。
「滋啦——」
滾燙的熱油遇上酸醋，再次激起一陣白霧，濃烈的酸香混著大腸的肉香四散開來。
「這飯菜叫做醋溜肥腸！」
李湖倒入勾芡汁，大火快速翻炒，湯汁紅亮。
擦！擦！擦！
不多時，一小盆油亮鮮艷的醋溜肥腸出鍋。
「番邦菜可真漂亮！」
「味道也好！」
「這刺鼻的味兒真好聞！」
眾人又開始僥首以盼。
此時，雞冠油已經售沒了。
「小郎君！我們沒買到雞冠油，這個肥腸我們一定要買到！」
有人急眼了。
「額，」端著雞冠油的人又不甘了，「小郎君，過兩日你還做溜肥腸嗎？」
李湖微微一笑：「可以，以後我儘量安排人時常做。」
「好嘍！先回家！」這些人不再擔心。
「誒，小郎君，給我們也上一盤嘗嘗！」
尉遲恭提醒，「老程，咱們去屋裡吃吧。」
「哦～～」程咬金腦袋轉了一圈，「走走走！進屋！」
兩位老人家搖搖擺擺進了屋。
「還是屋裡好啊！安靜，涼快！」
兩人撲通坐下。
「咱倆對飲！」
「小郎君，上你那個清酒！」程咬金上勁了。
「拿勁大的！」尉遲恭也捶著桌子。
李湖端上兩瓶52度五糧液。
想著二位國公年歲大了，52也夠他們用。
於是，老村長下酒菜和醋溜肥腸都端上來了。
兩個人開始暢飲起來。
李湖這會兒，取出滷好的豬頭，豬蹄，給兩位上了一盤豬耳加豬舌，再加一盤鹵豬蹄。
黃瓜拌海蜇，來了一個，茼蒿拌杏仁，又是一個。
最後哈密瓜加西瓜果盤一個。
本著不浪費的精神，就給他們來了這點。
「喔！小郎君，今日菜也太豐盛了！」
「是啊！李大人和公主們來時候，也這麼隆重！」
「辛苦了，小郎君！」
「多謝！」
挺著這倆人的誇獎，李湖真是偷偷樂。
「二位國公能吃好，就是小店的福氣。」
小店裡里外外其樂融融，可是，有些人卻要氣死了。
「鄂國公可以嘗嘗。」李湖笑著遞過筷子。
尉遲恭夾起一截肥腸，送入嘴中。外皮焦香，內里軟糯，醋酸解去油膩，咸鮮入味。他連連點頭：「妙！妙！原先只知豬大腸腥臊難聞，萬萬想不到竟能做得這般美味！」
程咬金也夾了一筷子，大口吃下，讚嘆不絕：「好廚藝！明日你要與大唐廚子比試，俺老程便等著看你的本事！」
圍觀百姓看得口水直流，不少人已經開始詢問價錢，想要買上一份帶回家。
就在這時，遠處街道上，幾名官差匆匆趕來。
「盧國公，鄂國公！」為首官差抱拳行禮，「方才鬧事那幾人，已經押回府衙審問。審訊之下，已經招供，乃是受人重金收買，故意在此造謠滋事！」
程咬金眉頭一挑：「哦？何人指使？」
官差神色凝重：「那幾人只肯說出是市井商人僱傭，背後的主使，尚且還在深挖。」
李湖站在一旁，聽著這話，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看來，這一場風波，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抬眼望向圍觀的萬千百姓，朗聲說道：
「諸位，今日風波已過。明日，我便在此，與大唐的廚子當眾比試廚藝。
不用異域奇材，只用大唐本土的尋常食材，我也要做出別樣美味。
明日，歡迎諸位前來觀賽！」
話音落下，圍觀百姓轟然叫好，掌聲與喧譁聲響徹整條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