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朱珩坐實了「失心瘋「的三個字。
那他貪墨的一萬四千二百兩，就再也沒有人能查得到了。
「殿下。」
張謙盯著朱珩，步步緊逼。
「本官再問您一遍，您是不是瘋了？」
朱珩站了起來，袖子挽了挽。
洞真天眼，全開。
洞真天眼，開啟
【張謙，戶部雲南司主事（從六品）。】
【貪墨：軍糧折色銀，三年共計四萬八千七百兩。】
【黨附：嚴世蕃，年節孝敬，一次兩千兩，從不落空。】
【今夜來意：奉景王府命，坐實裕王「失心瘋」，為廢黜而鋪路。】
朱珩又看向了張謙身後帶來的人，同樣也是用洞真天眼全部都看了一遍。
而後朱珩看著張謙，嘴角勾勒出一道冷笑。
張謙見狀，心裡倏然「咯噔」了一下。
「張主事。」
「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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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後的四位書辦，站在左邊第二位的那位！」
「姓李，名茂，戶部雲南司的書辦，對吧？」
被點名的書辦，臉色微微一變，卻也傲然道，「正是下官。」
「李茂。」朱珩盯著張謙，並不看他，繼續說道，「上個月的十七，你在通州碼頭，替張主事收了一筆銀子。」
「三千二百兩，用了兩隻樟木箱子裝好的，箱子上方還特地墊著通州永記號的老陳醋，因為你也明白醋味，就能蓋住銀子的腥氣。」
李茂聞言，瞬間臉色「唰「變白了，大為震驚，瞥了一眼張謙之後，立即駁斥道。
「你......你胡說！」
朱珩看著眼前的張謙，繼續往下說了起來。
「今年三月初九，你在城南綢緞莊後院，替張主事簽了一張地契，二百畝的良田，掛在他的妻弟名下，契上畫押的時候，你當時的手還抖了一下，導致著一滴的墨點，濺在了'陸'字的旁邊。」
「而這一張地契，現在就藏在綢緞莊的東廂房內，藏在了第三根樑上的暗格里。」
此時此刻，張謙瞳孔驟然一縮，臉上血水褪得乾乾淨淨。身體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你......你怎麼......」
「還有。」朱珩上前邁了一步，靠近到了張謙的眼前。。
「張主事的三位外室之中，住在東四牌樓那位......姓柳，原是教坊司的舊人。」
「上月十六，她為張主事還產下一子，張主事應該是大為欣喜吧？」
「張主事當時還特地賞了她一支點翠簪子，而這個簪子，是去年嚴世蕃賞你的。」
「張主事若是不信，「朱珩微微一笑，「現在派人去東四牌樓，簪子應當還插在她的發間上。」
整個前院，驟然死一樣的寂靜。
十三口的王府下人們，面面相覷。
而張謙身後帶來的幾個人，全部都面無人色，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張謙站在原地，渾身抖動更加地明顯。
他盯著眼前的朱珩，脖子彷佛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事都是他藏在最深，就連做夢都不會探出口的秘密。
而眼前的年輕人，他到底是從何得知的？
「妖......妖術......「他踉蹌後退了一步，「你......你肯定是......是使了妖術！」
「妖術？」
朱珩微微一笑，
「張主事，你三年前經手的軍糧折色銀，共有四萬八千七百兩，其中兩萬三千兩，是從通州的倉倒賣出去的陳米，另有一萬一千兩，則是你把軍械庫的三千張弓，以'朽壞'之名報廢，再轉手給賣掉了......」
「你把這些錢都存在了通州碼頭的貨棧里，因為你怕嚴世蕃查你。」
「噗通。」
張謙再也承受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對方竟然知悉瞭如此之多。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跟在站起張謙身後的四名戶部的書辦、六名京城府衙的差役見狀，也是趕忙跟著下跪。
特別是這四名書辦，現在也是瑟瑟發抖，不敢抬起頭來，與朱珩直視。
滿院的王府下人們，也趕忙全部跪了下去。
他們不是跪張謙。
是跪朱珩。
整個前院上，除了朱珩和王德、夏荷之外，其餘等人統統跪了一地。
他們的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雪水地面上，個個身子抖得不輕。
特別是跟隨而來的魏忠，更是匍匐地上，身體顫抖。
本以為想要跟著張謙過來，令朱珩變成了失心瘋的皇子。
現在可好，就連張謙都得要完蛋了。
王德站在旁邊，眼眶通紅。
這二十年內，他看著殿下被人欺辱，甚至被人剋扣到連炭都燒不起的地步。
他以為這位殿下，就此會就一輩子的窩囊下去。
可昨夜殿下清醒過來之後，彷佛變了一個人。
特別是那一指，令鼠妖就此喪命。
如今，殿下的這一番話，
令王德感覺到了他家的殿下，不是蟲，而是一條條龍。
一直都是。
只是從前......龍在水裡而已。
夏荷也跪在地上，眼眶內的淚水打轉。
同時，她望向殿下，滿是崇拜之色。
而其他的下人們，跪在地上，連一個膽敢抬起頭來的勇氣都沒有。
恐懼。
不是對暴力的恐懼。
是對一個「什麼都瞞不過他「的人。
從他們的骨子裡面，忍不住冒出來了一股冰冷的恐懼。
在殿下的面前，他們沒有什麼秘密。
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殿下......殿下饒命......」
張謙趴在地上，偷偷地睨了一眼不吭聲的朱珩之後，趕忙磕頭求饒。
「下官有眼不識泰山！下官該死！下官......」
「饒你？」
朱珩俯下身來，與張謙直視。
「張主事，你今日來是要坐實本王'失心瘋'三個字，對吧？」
張謙身體一僵。
「是景王讓你來的吧！」
張謙瞳孔一震，臉色煞白。
「你不必否認！在你的袖中有著一封名帖，還是景王府的管事親自手筆。」
「本王若瘋了，你貪墨的四萬八千七百兩，就永遠爛在帳里。」
「本王若瘋了，景王就少了一個對手了。」
朱珩站了起來，陡然冷冰冰地說道。
「可惜啊！本王沒瘋。」
「本王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