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兩夜了」朱珩緩緩地問道，「陸指揮使，你難道不冷嗎？」
就近的屋脊上，照樣沒有任何的動靜。
直至又是過了十秒鐘之後，一道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
「殿下！」
朱珩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下來喝杯茶？」
話音剛落。
「呼」
宛如一道清風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道黑影從三丈高的屋脊上，躍落而下，落在地上，竟然沒有發出任何的動靜，就連雪都沒有濺射而出。
這便是宗師級別，對身體上的掌控到了極致。
黑影緩緩地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飛魚服，腰上的繡春刀，另一旁的掛著一面烏木的牌子。
四十歲上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同鷹隼。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殿下。」陸炳雙手抱拳，「深夜叨擾。」
「陸指揮使客氣了！」朱珩微微頷首，轉身往大廳走去，「進來吧！外頭夠冷的。」
陸炳站在原地，並沒有跟隨。
「炳，有一事不解。」
「說。」
「炳收斂了氣息，可殿下總是抬頭望向而來，想必已然瞧見了。」陸炳眼皮微微皺起，繼續說道，「炳在江湖上藏了二十年有餘，從未有人可以輕易看破過......」
朱珩腳步一頓，發出了一陣笑聲。
「陸指揮使。」
「在。」
「你應該奉了父皇的旨意，查本王府的具體情況。」
「而你現在的心底里，更還在想一件事！」
「裕王根本就沒有病，不僅可以擊殺鼠妖，還為何能引雷入體！！」
陸炳的瞳孔猛然一縮，他握刀的手忍不住青筋微微凸起。
朱珩越過了門檻，走進了客廳上，一根燭光閃爍，且微微擺動。
「進來。」
大廳內。
王德和夏荷早就被朱珩打發去睡了。
其餘下人們也是在前院的偏房內，早就與周公吹拉彈唱了。
陸炳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來。
他腰杆筆直，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站在朱珩的面前。
陸炳不是怕，是警惕。
這是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他，這二十多年來養出來的本能。
朱珩翹著二郎腿，給他倒了杯茶。
茶是粗茶，水是溫水。
連茶葉的沫子，都飄在上面。
「本王窮。」朱珩把茶盞推到了另一頭，「陸指揮使將就。」
陸炳沒喝茶，直視著朱珩，突然開口。
「殿下。」
「嗯？」
「三日前，黃公公回宮說殿下病重。」
「是。」
「可這兩夜，殿下不僅一指擊殺了鼠妖，還親手斬了護衛頭目孫彪。」
「是。」
「黃公公說殿下躺床上起都起不來，可今夜殿下還能引雷入體。」
「殿下，您這病是不是好得也太快了！！！」
朱珩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沫和降溫。
「陸指揮使，你這是在審查本王嗎？」
「不敢。」陸炳低垂腦袋一下，重新抬起了，緊緊地盯著朱珩，繼續說道，，「炳，只是奉旨查事。」
「查什麼事？」
「查裕王府，是否病重，是否府中有雷光。」
「哦。」朱珩喝了一口之後，放下茶盞，「那你現在查如何？是不是清楚了？」
陸炳與朱珩對視了許久。
「殿下引雷入體而不死，此非武功，此乃仙法！！」
大廳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燈芯的燃燒，偶爾「噼啪」聲響。
朱珩沒有否認。
「或許......應該......是。」
朱珩自己其實都無法說清楚。
畢竟，這一套人皇鎮世訣功法可是系統給他的。
說是仙法，也並不為過。
陸炳瞳孔一縮，心臟猛然加快了許多。
他這一輩子上，殺的人比別人見過人的人來得多。
陸遠自認對於一些貪污和謀逆、通敵、裝神弄鬼的人，早就熟悉和了解清楚。
可他從未見過，一個真正的仙人。
並且，此人還坐在他的對面。
還是大明王朝，嘉靖的第三兒子。
可這一位皇子，居然是被滿朝的文武百官們，足足罵了十多年載的廢物裕王。
兩夜之前，陸炳也從未高看朱珩一眼。
面對著朱珩，竟然是一個仙人。
他握著繡春刀的刀柄，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殿下......您......是從何處能夠得來的仙緣？」
朱珩看著眼前的陸炳，洞真天眼開啟。
陸炳瞬間被看得一覽無餘。
【陸炳，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
【外人看來的表面：武道後天圓滿】
【真實修為：宗師水平（堪比築基大成）】
【功法：《先天罡氣》、《血罡訣》（自行摸索的一部殘缺法門）】
【因十六歲的時候，誤吞一枚狐妖屍的妖丹，從此便踏上了修行之路，因無人指點，無處拜師，這十年內，始終困於築基大成的階段，無法開竅、無法修煉法門能夠提升金丹的能力。】
【其母，為陛下的乳母】
【嘉靖二十一年，西苑發生火海，他捨命救駕，揹負陛下衝出了火場，獲得瞭如此的地位。】
【不附嚴黨，不附清流，只忠陛下一人！！】
【今夜來意，奉嘉靖的旨意，負責來查探裕王府的病情和異象。】
朱珩收回天眼，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陸炳。」
「炳，在。」
「本王，問你一件事。」
「你身上的『後天圓滿』皮，披了多少年了？」
「啪！」
陸炳身體一震，瞬間目光盯著朱珩，臉色起了一絲絲的變化。
「殿下......您再說什麼......」
「呵呵呵......陸炳，你十六歲時，因一場意外，誤吞了一枚妖丹，而這枚妖丹則是從一具狐妖屍的腹中所取出來的。」
「你吞下妖丹之後，高燒了七天七夜，差點以為自己即將死掉了！」
「等你清醒過來，你發現自己的力氣居然足足大了十倍之餘，甚至你還能聽見十丈外的各種蟲鳴聲音，具體所在位置。」
「你當時應該嚇壞了，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吃了那一顆妖丹，會變成這樣。」
朱珩看著陸炳一臉僵硬，繼續說道。
「你不敢跟人說，更也不敢隨意拜師，暴露自己，所以你只能靠著自己的本事，摸索了這些年載。」
「二十年來，你靠著自己的本事和智慧，從鍊氣到達了築基，又從築基初期到達了築基大成，最終停了下來。」
「因為，你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