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關係:嚴嵩等人每年孝敬幾萬兩。】
朱珩收回天眼,嘴角勾起一絲的冷笑,緩緩地說道,「陶真人。」
陶仲文冷哼一聲,「貧道在此!」
朱珩說道,「你說本王,以妖術惑亂聖聽?」
陶仲文挺著胸膛,站起身來,說道,「貧道說得就是如此!裕王,你被妖物給附身了!」
朱珩笑意漸濃,淡淡說道,「哦?那本王問你,父皇服的這先天丹,是你煉的,對不對?」
陶仲文臉上一滯,卻繼續挺著胸膛,開口說道,「是,貧道依照古方所煉的」
朱珩冷笑一聲,「古方?那你告訴本王,古方里可有水銀三兩、鉛五兩、砒霜一兩。」
陶仲文瞳孔一縮,臉色大變,驚呼道,「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榻上的嘉靖,眉頭一皺。
朱珩瞥了一眼嘉靖,繼續問道,「本王,如何得知,那並不重要。」
朱珩倏然轉身,朝著嘉靖,說道,「父皇。」
「兒臣,今日就當著您的面,驗一驗這丹藥。」
嘉靖看向了臉色有些鐵青的陶仲文,緩緩地問道,「你要如何驗。」
即便是深信陶仲文丹藥的嘉靖,此刻內心也開始有了動搖了。
因為,嘉靖太清楚了,如果朱珩說的是假的。
他當場揭穿便是,可朱珩敢當著他的面前,說要驗丹。
那說明他起碼有著七八層足的把握。
朱珩開口說道,「方法極簡,銀器試毒。」
「水銀和砒霜、硫磺之屬,遇銀則黑。」
「父皇此丹若真是真的仙丹,遇銀當無變化。」
「若它是毒,銀簪入丹,必黑如同墨。」
陶仲文瞳孔一縮,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嘉靖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地喊道。
「取銀簪來。」
一名內侍走了進來,從妝奩內,取來一支銀簪,雙手奉上。
朱珩接過手,走到小丹爐的面前,揭開爐蓋。
一股甜膩且刺鼻的藥香,瞬間撲面而來。
朱珩撇過頭去,不想要與這一股濃烈藥香,太多餘的呼吸接觸。
而後,隨著藥香揮發散開之後,才定眼一看。
爐中,一顆通體赤紅的丹丸,剛剛練好。
先天丹。
嘉靖服了三十年的長生藥。
朱珩拿著銀簪,嘉靖和旁邊的內侍、陶仲文的面前,緩緩刺入丹丸。
一息。
兩息。
三息。
原本血亮的銀簪,從針尖開始變黑了起來。
不是那一種微微發暗的,則是黑如濃墨,黑得有些發亮,黑得令人刺眼的那種。
朱珩拔出銀簪,舉在手中,轉身朝著嘉靖,豎起,開啟口來。
「父皇,請看。」
嘉靖手中的暖手爐,『噹啷』一聲,滾落到了地上。
嘉靖盯著漆黑的銀簪,嘴唇顫抖。
二三十年來,他修道服丹如此之久。
甚至,他還殺過諫阻煉丹的言官,貶過反對修道的重臣。
為了這些丹丸,他冷落了皇后、逼死了忠良、還把把朝政扔給嚴嵩把手看管。
居然換來的是一支變黑的銀簪。
陶仲文趕忙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有毒的,陛下,貧道......貧道可是依照古方......那古方確實是這麼寫的,應該這麼新增進去,就可以煉製長生丹丸的。」
朱珩轉身,冷冷說道,「古方。」
「你的古方......是從哪來的。」
陶仲文汗如雨下,咬著牙道,「貧道......貧道是從一處殘卷上抄的。」
朱珩冷笑一聲,「殘卷?殘卷上寫著服之長生,還是寫著服之斷腸。」
陶仲文臉色一變,抬起頭來,怒瞪著朱珩。
朱珩繼續說道,「本王,替你說,殘卷完全是你自己編的。」
「你根本不懂煉丹,你只懂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讓陛下上癮!」
「水銀可以讓人興奮,鉛則是令人昏沉,加上了砒霜的少量,服之則面色潮紅,你用這三種毒的搭配,從而讓父皇誤以為自己出現了道體有成,面色紅潤的原因,你根本不是仙師,你比賣藥的還喪盡天良!!」
面對著朱珩的直視,句句有理。
陶仲文強壓著內心的驚慌,手指著朱珩,結結巴巴道,「你......你胡說,我怎麼可能陷害陛下!你這個就是妖物附體,胡說八道......」
說著,陶仲文還企圖對朱珩出手,雙手一掐,猛然身體的肌肉膨脹起來,厚實了不少。
陶仲文眼神凶煞,說道,「該死的妖物,今天就讓你從裕王的身上離開!」
說著,陶仲文在嘉靖的面前,揮舞著手中的拂塵,朝著朱珩沖了過去。
「砰!」
還沒有等陶仲文反過來,他的胸口就被朱珩給一腳踹中,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
陶仲文飛出了四五米遠外,重重地砸向地上,他抬起頭來,怨毒地望向朱珩,猛然吐了一口濃血。
「噗!」
而後,陶仲文雙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面對著築基圓滿的朱珩,陶仲文這個半吊子,雖然擁有著築基大成的實力,可還是擋不住朱珩的一腳。
朱珩可是修煉人皇鎮世訣,實力方面上本來就是翻倍的。
嘉靖看著這一幕的發生,緩緩地說道。
「傳太醫院,朕要所有人來驗。」
半個時辰之後,在太醫院的十三名太醫們,紛紛跪在嘉靖的面前。
院使捧著一隻托盤,托盤內有著三支變黑的銀簪,還有一份聯名的驗狀。
他蒼老嘶啞,開啟口來。「臣......臣等叩請陛下......」
旁邊的也一名老太監看著嘉靖的眼神,點了點頭,轉身過來,睨了一眼院使之後,尖著嗓子,喊了一聲,「說。」
院使如實稟報導,「臣等以銀器試之,又以藥理推之......此丹含水銀、鉛和砒霜、硫磺諸毒,久服則五臟潰爛、經脈枯槁......確......確為劇毒,斷無長生之理。」
這個宮殿內,一片死寂。
十三名太醫們臉色慘白,沒有一個膽敢抬頭的。
雖然,他們不是煉丹之人,但他們卻讓嘉靖服毒瞭如此之久......
嘉靖坐在榻上,沉默得令人心碎......
朱珩站在一旁,看著嘉靖的手中握著一根銀簪,微微發抖。
幾十年的修道,加上了幾十年的服丹,此刻心差點都碎了。
嘉靖倏然開口說道,「都退下吧!」
「陛下」
「退下。」
太醫們見狀,連滾帶爬地後撤幾步之後,才轉身大步流星地宛如逃亡一樣,奔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