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關,原守關大將府。
根井正人雕像般站在地圖前已經足足兩個時辰。
無論誰來打擾,他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彷佛老僧入了定。
旁邊的軍師有些站不住,更有些莫名其妙。
北海關現在是有些困難,但在根井正人的一番操作下形勢已經大為好轉,甚至可以說得上前途漸明。
雖然付了不少的糧食和武器,但終於說服了北雄的郭爾羅斯適時南下。
這兩天一番詐攻,又成功將城南的敵軍吸引到城西,羽田帶著艦隊順利啟航。
只要和北上的石川將軍會合,再帶回足充的糧食和人手,那麼他們就能牢牢守住北海關。
而只要守住了北海關,就能最大化地粘住雲垂各軍的人馬,從而減輕泗山群島方面進攻華陽郡時的壓力。
可謂相輔相生,一舉兩得。
「將軍,將軍?」
根井正人終於回過神,然而額上的皺紋依舊能夾死蚊子。
「什麼事?」
「天色已經不早,您也該餓了。要不咱們先吃晚飯?」
說完,軍師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兩人面前便上滿了豐盛的飯菜。
根井正人聳了聳鼻子,「哪來的牛肉和羊肉?」
自從他們搶占了北海關,除了長城以北,其他地方都已經被雲垂人封得死死的。
偌大一座邊關重鎮已經有段時間沒聞過肉味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
嘿嘿。
軍師得意地笑了笑。
「北上的兄弟回來了,這是郭爾羅斯送的。不過數量不多,只能給將領們解解饞。」
哼!
根井正人反應過來,臉色更是難看。
他們往北送了那麼多東西,要糧食有糧食,要武器有武器,甚至還有不少體格健壯的雲垂俘虜。
然而郭爾羅斯那王八蛋就回禮了幾條破牛羊。
真是此有此理。
「本將不餓!」
說完,他又回頭盯著牆上的地圖,久久沒有動靜。
軍師望著桌上香噴噴的牛羊肉,暗暗地咽了咽口水,一張老臉更是皺成了苦瓜。
你不餓,但我餓呀!
當然,這句話他只敢悶在肚子裡,沒敢說出來。
「將軍……」
他剛要開口,根井正人卻突然出聲,「艦隊現在到哪了,有訊息傳回來嗎?」
軍師精神一振,連忙拋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將軍,咱們的艦隊沒帶什麼壓艙物,趕起路來最是輕快……」
哼!
根井正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羽田倒是想帶壓艙。
哪怕石頭也好,一旦有事最起碼可以用拋石機發射出去。
可惜如今的北海關已經空空如也,連地上的石頭都要盡數挖出來備用,羽田陽向不得不輕車簡馬南下。
小軍師沒注意到主將的臉色,繼續說下去。
「只不過現在整個北海大多刮的是東風或東南風,羽田他們在逆風行駛。以屬下估算,他們現在應該快到玉木郡和靜湖郡交界了。」
說完,他過來用尺子在海圖上量了量,飛快標出艦隊所在的大概位置。
「至於艦隊的訊息,將軍不用著急,俗話說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羽田將軍如果沒遇上什麼特殊情況,應該不會那麼快發信回來。」
「那就最好。」根井正人稍稍鬆了口氣。
「將軍是在擔心咱們艦隊會遭到楊淼的艦隊攔截?」小軍師反應過來。
「沒錯。」根井正人輕輕點了點頭。
大和的武器裝備和兵員素質本就不如東海壁壘,如今又是逆水行舟,最是消耗水手的體力。
羽田千里迢迢南下,一旦遇上以逸待勞而且處於順風位的楊淼,根井正人十分擔心他能不能撐得住。
「將軍勿急,」軍師哈哈地寬慰,「咱們不是早和泗山群島方面透過氣了?」
「咱們雖處於逆風位,但羽田將軍足足帶了十支艦隊。這麼多戰艦,就算完全泊著不動,楊淼想擊毀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一旦石川將軍從泗山群島趕到,他們的船更多而且也處於順風位。屆時楊淼的艦隊再強恐怕也得先避其鋒芒,免得遭受我軍南北夾擊。」
根井正人不置可否,又默默站了會才問道:「所以你覺得楊淼下來的行動會是什麼?」
軍師嘿嘿地一挺胸膛,拿起指揮棍就輕輕點在九原郡外海上。
「將軍,這是楊淼艦隊所在的位置。」
說完,他重重向下一划,最終落到定海碼頭以南。
「說句不中聽的話,周邊大大小小十餘個國家裡,雲垂的實力一向最為強大,就連他們的通迅也遠比咱們發達快捷。」
根井正人臉色發黑,然而並不作聲,只是示意他說下去。
咳。
軍師理了理嗓子。
「將軍,雲垂兵法有雲,大爭之戰,先算敗再算勝。」
「咱們石川將軍雖然又是派艦隊詐攻蘇瀾,又是特意向北繞了個大彎。但屬下覺得此時的雲垂人恐怕已經知曉了我軍的動向。」
「因此,楊淼最佳的選擇是退回到定海碼頭以南,背靠平海郡儲存實力,以免成了孤軍。」
根井正人沉默。
他站了會,突然開口:「如果楊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不至於吧。」小軍師有些目瞪口呆。
難道還有人喜歡送死不成?
他連忙看向地圖。
「將軍,陸伏海被星紀城囚了足足半年,這段時間東海壁壘群龍無首,早已亂了一鍋粥。可謂兵不兵將不將的。「
「如今他剛回到平海郡,沒有十天半個月,別想理清東海壁壘內外之間的矛盾。至於派兵應戰,更是不知什麼時候了。」
「就算陸伏海強行派艦隊出來,恐怕也只是應付朝廷的監軍而已,並沒什麼戰力。」
說到這,軍師的目光突然變得殺氣騰騰。
「嘿嘿。如果楊淼真的敢北上,那麼咱們也不用客氣,直接來個南北夾擊,把他這夥人給吃了,好好出陣惡氣。」
呵呵。
根井正人忽然苦頭著搖頭。
「你剛剛還說了但凡大爭之戰,先算敗再算勝。」
「如果陸伏海一回到平海郡就控制住了東海壁壘的局勢,如果他又能及時判斷我軍的行蹤呢?」
說完,他也不理會軍師臉上的愕然,拿過指揮棍,直接向北海和東海交界一拉。
「那我軍就徹底成了瓮中之鱉。」
「這……」軍師心神搖曳。
他連忙後退幾步,再次向海圖望去,頓時嚇得大汗淋漓。
北海遼闊無比,但除了南邊,其他三面都是陸地,可以說是個放大版的口袋陣。
如果石川瀧真的跟在楊淼屁股後面北上,陸伏海再在南邊一封,所有人真的逃無可逃。
唉。
根井正人嘆了口氣。
「這些年咱們一直泗山群島消遙度日。不是陸伏海不作為,而是泗山群島四面環海,咱們一旦打不過,隨便選個方向就能遠遁。東海壁壘再強,也只能望海興嘆。」
「可如今……」他抬頭望著牆上地圖,「希望石川將軍能及時反應過來吧。」
軍師心急如焚,「那咱們南下的艦隊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