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海壁壘求援?
房元武氣不打一處來,想都不想就直接搖頭。
「混帳!區區倭寇而已,堂堂中央軍團何懼,還需要向外求援?」
說完他狠狠瞪了眼小軍師。
「幸好這都是自己人,你當參謀說說就行,千萬別傳到大將軍耳里去。否則……」
「是是是!」小軍師背後一涼,趕緊點頭應下。
營帳外,方印寶一行人紛紛停下記錄的手,驚疑不定地看著南邊亮得嚇人的天空。
「那位置應該是正面防線,現在火光沖天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旁邊的手下你看我我看你,個個一臉的迷茫。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嘩啦啦。
左翼高地原來就不平靜,此時越發喧囂。
一時間,似乎防線上所有將士都被驚醒了。
無數揉著睡眼衣衫不整的小兵出現在四周,一個個在上鋒下的斥責下苦著臉干起活來。
「小李和小武,」方印寶心突突直跳,當機立斷道:「你們快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他人注意介備。」
「是!」各人心頭一跳,齊齊應了一聲,嘩嘩地各司其職。
小李兩人則匆匆繞過那幾具半散架的拋石機,心急火燎地向南邊跑去。
沒過多久,兩人又踉踉蹌蹌地跑了回來,個個臉色蒼白。
「大人,」他們惶惶地回頭朝正面防線的方向指去,「正面防線不久前被倭寇全面攻破,眼前的光亮是第一道壕溝的火油。」
方印寶雖早有預感,然而身子仍然忍不住晃了晃。
他飛快回神,定下心仔細地問了問詳情,再抬頭再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景時,心不由一沉到底。
「立即啟動兵部的訊息通道,向周邊的友軍和城池發出警報。」
「明白。」
第二天下午,中央軍團,中軍大營。
馮浩瀚端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擺放著的是厚厚的戰報。
戴璞瑜這位得力手下正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解釋著眼前的狀況。
好半晌過去,他琢磨著眼前的氣氛還行,不由鬆了口氣。
「將軍,不瞞您說,相對倭寇我軍擁有絕對實力,只是最面前的防線太靠近海岸,面積過小,我戰線根本無法展開。按屬下的意圖這道防線原本就是虛虛實實,用來消耗敵人前鋒志氣的。」
「可以說現在已經達成了它原本的作戰目標。倭寇突破了也就突破了,並沒什麼大不了的。」
「下來的三道壕溝防線才是屬下設下的真正戰場,相信在這裡一定會給石川瀧一個大大的驚喜,讓他知道我們中央軍團真正的厲害。」
「原來如此。」馮浩瀚也不知信沒信,反正臉色緩和了些。
「璞瑜啊,」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我中央軍團世代守護京城,已經久不作戰,世人百姓因此多有碎嘴,那些狗屁文人更是把我軍團的能力貶得不能再貶。這回無論如何咱們也得干出點成績來封住他們的嘴。」
「屬下明白。」戴璞瑜連連點頭。
馮浩瀚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些壓箱底的大小箭支、加了水的火油……快用光了吧?」
戴璞瑜兩眼一閃。
他心底何其靈活,瞬間反應過來。
「回將軍,只要欽差大人不在,今晚子時前末將一定將它們通通都用光。」
箭支而已,只要扔進火里,不消半刻鐘的時間,就能用得乾乾淨淨,還能順便增加火牆的威力,可謂一舉兩得。
至於注了水的火油,塞了樹葉的石灰粉更不是事了。
戴璞瑜很有信心將它們通通用乾淨。
「很好。」馮浩瀚對他更是滿意,「下來的輜重都是好的,就算方印寶查到你那,應該也查不出什麼問題。至於其他……」
「將軍請放心!」不待馮浩瀚說完,戴璞瑜已經麻利地接過了話頭。
「倭寇儘是些偏遠蠻夷,他們要吃沒吃的,要武器也沒武器,咱們無勿過於擔憂。但說到底他們剛突破最面前的防線,此時士氣大振。」
「屬下覺得正好趁此機會,在第一壕溝儘量多消耗些敵人的有生力量,同時抹平那些……」
帳本上的虧空。
當然後面這半句話戴璞瑜並沒有說出來,但他相信主將肯定能聽明白。
呃。
馮浩瀚含糊地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咚咚咚。
大門響了。
「將軍,」外面傳來親衛的聲音,「東海壁壘來了信使,正要求見您。不知……」
哼!
馮浩瀚忍不住一聲冷哼。
他們昨晚剛被倭寇突破了一道防線,這一天還沒過去,陸伏海的人就到了。
這是來看他笑話的吧?
至於東海壁壘是不是在中央軍團內部安插了眼睛,馮浩瀚倒無所謂。
畢竟定海碼頭那麼大,陸伏海隨便讓人找個山頭一站,就能將戰況看得七七八八,中央軍團想管也管不過來。
況且兩軍同為雲垂邊防軍,還是事實上的友軍來著。陸伏海發現不對勁便派人過來問問情況,也是正常。
「讓他進來吧。」
「將軍,」戴璞瑜趕緊站了起來,「末將先回去整頓軍務,爭取給倭寇來記狠的,讓他們知道咱們中央軍團的厲害。」
信使雖然是無名小輩,但他代表的是東海壁壘的主將,戴璞瑜身份還不夠,自是不便留下。
「去吧。」馮浩瀚揮了揮手。
沒多久,滿頭大汗的小信使跑了進來。
他也不說什麼,飛快送上陸伏海的信。
馮浩瀚照例檢查過東海壁壘的帥印,這才開啟。
他剛掃了眼,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陸伏海先在信里例舉了一遍東海壁壘的戰力布署,幾乎把每支艦隊的作戰目標都寫了出來,最後才說如果中央軍團需要支援,他會放棄攻擊一些原有的目標,儘快調集戰艦北上。
豈有此理。
馮浩瀚氣得渾身發抖。
眼前的信寫得很委婉,甚至字裡行間句句都在替中央軍團考慮。
但他卻彷佛看見陸伏海在下筆時得意洋洋的模樣。
喂,你們中央軍團還頂不頂住?
如果頂不住趕緊說一聲,我們就不打泗山群島這些原來的目標了,去幫你們擦屁股吧。
砰!
他把信件重重地往面前的辦公桌一放。
「回去告訴你們大將軍,就說區區倭寇而已,我中央軍團還沒放在心裡。讓東海壁壘各位將軍好好將泗山群島上的倭寇蕩平即可,千萬別像過去一樣留下隱患。其他的不用你們擔心。」
「這……」
小信使吱吱唔唔地沒有挪步,臉色有些為難。
軍團間的來往通訊都是要留下筆墨和將帥印作為證據的,這是規矩。
馮浩瀚回神,雖然氣得不行,但也只得拿起筆嘩嘩寫了幾行,又黑著臉重重蓋上軍團大將印,小信使這才高高興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