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心的痛楚蔓延全身,觸電般的感覺擊穿手腳。
鳳書能感覺到,自己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長時間了。
雙腳踩不到地面,手臂反剪在身後,全身被一條粗大的鐵鏈捆著,腦袋被壓在一塊像桌板的東西上。
「我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突然這麼痛?」
服了,一個覺睡成這樣,看來得去醫院看一看。
鳳書想著去摸手機,可手腳已經全部麻痹,失去了知覺。
這個覺看來已經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恐怕怎麼疼死的都不知道。
可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後,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我……我怎麼會在刑場上?!宿舍呢?」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人群圍著一座高台。
一個木質刑架台立在高台正中央。
前面有幾個穿著黑袍的行刑官正低聲交談,其手裡的棍子看著比胳膊還粗。
鳳書腦子一片空白,隨即委屈感湧上心頭:
「不是,我怎麼一覺睡醒就穿越到刑場來了?」
他試著扭頭看看四周,脖子剛一使勁,鐵鏈就勒進皮肉里,疼得他猛吸一口涼氣。
台下人群竊竊私語,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他的耳中。
「就是她,就是這個狗魔女,燒殺搶掠,周邊好幾個村子已經被她變成了墳場。」
「活該,早該弄死這個混蛋了,果然魔女沒一個好東西。」
「她殺了我的妻子和兒子,毀了我的家,今天我要看到她開膛破肚!」
鳳書聽得一頭霧水:「等等,魔女?誰是魔女?」
結果低頭一看,他整個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繡著花邊的破爛洋裙。
再往下,他發現自己變成了一位小小的女孩,此刻正被掛在一個十字架上。
鳳書咽了口唾沫:「我這怎麼變成了一個小孩子?」
「別吵,你馬上都要死了,哪還有那麼多話!」一位刑官警告道。
鳳書發出疑問:「我為什麼要死?我幹了什麼?!快放了我!」
「還叫,吵死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不想死!戀愛沒談過、錢沒賺過、剛存的表情包還沒有發出去、貸款也還沒還完……不對,貸款不還好像是好事。但我還是不想死!」
刑官大聲呵斥:「趕緊給我閉嘴!你個惡毒的魔女,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連胎兒都不放過,毫無人性可言,你憑什麼還能活下去!」
「誰不放過胎兒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就一個在學校混吃等死的大學生,哪會去迫害一個胚胎!」
刑官受不了鳳書話這麼多,一巴掌打了過去。
也正是這一巴掌,打出了這具新身體留給鳳書的記憶。
鳳書兩眼一黑,眼前密密麻麻湧進來畫面。
一段一段的,像是強行快進又倒放的老電影,噼里啪啦地砸進他腦子裡。
這是一個由魔法網絡構成的世界,這裡的每一個生命都和魔法網絡有關。
原主沒有名字,這個世界的人根據她的罪行將她稱呼為罪孽魔女。
在被押送到刑場之前,原主的靈魂已經被一位叫提亞斯的聖殿騎士團團長給打碎。
簡單來說就是靈魂已經沒了,現在是鳳書的靈魂占據了原主留下的軀殼。
而從靈魂被打碎再到送上刑場之間有一段空白記憶,這段空白記憶被一段話占據。
你原本的身體掉落在了暗影詛咒之地,現在他正處於沒有靈魂的一具空殼狀態。
然後大腦不自覺地向鳳書產生了一個信息:快去把第二個身體找回來。
啪!
刑官又朝鳳書打了一巴掌,回憶在此刻被打斷。
他頓時惱羞成怒,沖刑官大罵:「喂!剛才不是打了一巴掌,現在怎麼又打!」
刑官拿出一塊乾淨的白布擦擦手,然後將其扔掉:
「哼,打你我還嫌髒了手,一直在自言自語,要不是國王規定上刑有時間限定,早就拔你舌頭了!」
得到記憶的鳳書此時已經罵不過他了,因為原主確確實實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人,剛剛台下的人說的那些罪行也都是真的。
鳳書乾嘔了兩聲,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這下真是啞巴吃黃連……不對,是真兇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刑官見他終於消停了,哼了一聲,轉頭對身旁的同伴說道:
「看,我說吧,這些魔女,嘴上厲害,一戳良心就怕了。」
鳳書不服氣,依舊小聲插嘴:
「剛才穿越進這具身體,不知道事情原委。我現在知道原委了,也知道自己是個大混蛋,但我能不能不死,要不判個無期吧。」
刑官嘖了一聲嘴:「不知道你胡說的什麼亂話,反正到了時間你就會被處死,慢慢等著吧。」
可台下等待的民眾就不滿意了,紛紛催促刑官。
「還等什麼等,直接殺了她!」
「對,殺了她!等什麼行刑時間,她當初殺我兒子的時候可沒等什麼時間!」
「就是,按國王的規矩走?規矩管得了魔女,規矩要是真管用,我女兒現在還活蹦亂跳!」
「……」
「等等!」鳳書緊急喊停,台下安靜了下來,「看在我現在是一個可可愛愛的小蘿莉份上,我給大家賣個萌,就不死了好不好。麼麼噠!」
「不好!!」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一塊石頭咻地飛了過來,擦著鳳書的耳朵飛過去,砸在刑架的木柱上。
鳳書腦子嗡地一聲,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等等等等!」他扯著嗓子繼續喊,「流程!流程呢!好歹走個流程啊,你們這是要跳過司法程序直接私刑是吧!」
沒人搭理他。
第二塊石頭跟著飛了過來,這次沒落空,正正砸在他小腿上。
旁邊刑官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暗自高興。
鳳書一下子就不愉快了,自己明明就是一個穿越過來替崗的,憑什麼這樣對待自己,自己都丟掉男人尊嚴拿蘿莉身給他們賣萌了。
他衝著台下扔石頭扔得最歡的人大喊:
「扔什麼扔!你,說的就是你!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殺了人,照片?視頻?還是錄音!」
扔石頭的是一個高大個,他從人群里站了起來,身高兩米多:「在場的大家都是人證,你怎麼好意思說這些話。」
「哼哼,人證?誰說人證就有用的,萬一你們都是在說謊怎麼辦,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自己把孩子殺了然後栽贓陷害我。再說如果人證有用,那照我說就是你們自己殺的,然後想找一個替罪羊!」
這句話一說出來,給下面的人和刑官都整懵了。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那些死去的人可都是看著你把他們殺害的,你居然說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話!」刑官怒斥。
「他們?那你叫他們出來指證我啊!他們人呢?我怎麼沒看見,我告訴你們,可別冤枉好人啊!」
一連串的語言攻擊給全場都整沉默了,他們除了口頭述說,好像還真沒有證據殺過人。
見出了效果,鳳書繼續:「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心裡有鬼。還有誰不服的,不服上來單挑啊!」
所有人不說話,看來都有些不服,鳳書繼續說:
「好,你們都不服是吧,那全部一起上,看我不把你們打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豈有此理!這個毒女簡直是欺人太甚!!」台下有一個人忍不住大罵,提著刀就沖了上來,「還等什麼用刑,大夥現在跟我一起上去砍了她,我今天要拿她的腦袋煲湯!!」
有了一個人帶頭,所有人都跟著沖了上來,刑官想攔也攔不住。
黑壓壓的人群一下子把鳳書埋了進去,為了砍到他,甚至連綁著他的十字架和鐵鏈都一併砍斷了。
「哇哦!哇哦!」鳳書嗷嚎著,被眾人踩在腳下來回踩踏,身上還多了幾道刀口子。
可人群這邊也不算順利,都想搶著砍鳳書,反倒讓現場亂成一團,誤傷的情況不斷出現,憤怒衝破頭腦的人們漸漸也不管砍的是誰了,見血就行。
刑官發覺不對想要制止,但已經遲了,只能求助士兵來鎮壓。
直到士兵來了後,混亂的刑場才慢慢被平息。
台上也倒下了許許多多民眾的屍體。
可在這眾多屍體間掃視,並沒有發現罪孽魔女。
「快點找找罪孽魔女,活要有人死要有屍!」刑官大喊道。
「看那邊!」這時有人指向刑台不遠的一千米處。
一個小小的蘿莉身影正大搖大擺地揮著手,還衝這邊喊著:
「跑路了各位,我先逃一命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