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
皇宮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朱元璋站在大殿之上,雙眼赤紅,臉上全是焦躁和怒氣。
他猛地拔出佩劍,劍尖直指面前跪了一地的禁軍,聲音嘶啞,幾乎是在吼。
「妹子!咱的妹子去哪兒了?找到了沒有?找到了沒有!」
禁軍統領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厲害,顫聲回話。
「回陛下,宮裡上上下下,每個角落都翻遍了,沒有找到皇后娘娘的蹤影。」
「現在……現在正在全南京城裡挨家挨戶地搜。」
朱元璋聽完這話,胸口的怒火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抬腳踢翻了旁邊的一個銅爐,火星四濺,嚇得周圍的太監宮女幾乎要癱軟下去。
他揮著劍,大聲吼道。
「那還不趕緊去!給咱仔細地搜!要是再找不到,咱把你們一個個全都砍了!全都砍了!」
「遵……遵命!」
禁軍們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裡重新靜下來,所有的宮女都跪在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身子控制不住地發著抖。
朱元璋喘著粗氣,掃過她們,停在了一個離他最近的宮女身上。
他緩緩走過去,聲音壓得低沉,
「說!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妹子好好的,怎麼會不見了?你們這麼多人,都是死人嗎?」
那個宮女渾身一激靈,牙齒磕碰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回……回陛下,奴婢們……奴婢們也不知道。就看見一道白光,猛地一閃,然後……然後皇后娘娘就不見了。」
「啊啊啊啊——!」
朱元璋發出一聲怒吼,震得整個宮殿嗡嗡作響。
一旁的太子朱標見狀,急忙上前幾步,扶住朱元璋的胳膊。
他的臉色也是蒼白一片,但還是儘量穩住聲音勸道。
「父皇,您要保重龍體。母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這時,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緊接著,狂風大作,一聲驚雷彷佛就在屋頂炸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抬頭望向殿外。
天空之中,電閃雷鳴之間,竟憑空出現了一副巨大的、光怪陸離的畫面。
那畫面里,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景象。
筆直寬闊的道路,路上跑著沒有馬拉的鐵殼子。
路的兩旁,是一座座高聳入雲、四四方方的巨大建築。
所有人都被這神跡一般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忘記了恐懼,只是傻傻地看著。
然後,畫面一轉,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那片光幕之中。
那就是馬皇后。
她頭戴九龍四鳳珠翠鳳冠,身著青底織翟鳥紋的皇后翟衣,腰間束玉帶,配飾珠玉綬帶。
「妹子!是咱的妹子!」
朱元璋猛地甩開朱標的手,往前沖了幾步。
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嘴唇哆嗦著,聲音又驚又喜,又帶著濃濃的困惑。
「她……她怎麼會在那上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朱元璋仰著頭,對著天上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喊,聲音都變了調。
他伸長著手臂,口中不停地叫著。
「妹子!妹子!咱在這裡!咱在這裡啊!你怎麼看不見咱呀?」
「看看咱呀!看看咱呀!妹子!妹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他喊得嗓子都快破了,可是天幕里的馬皇后依舊端莊地坐在那裡。
目光平視,沒有半點反應,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也看不見他的人。
朱元璋更急了,急得在原地來回打轉,又猛地站住,指著天幕,回頭問身邊的朱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聽不見咱說話?這到底是怎麼了!」
「標兒,你能看出什麼嗎?」
朱標也是一臉茫然,他心裡同樣亂成了一團麻。
但他看著父皇那副快要失控的樣子,還是強壓下自己的不安,上前扶住父皇的胳膊。
「父皇,兒臣知道您著急,可您千萬要先穩住,保重龍體要緊。」
「現在,咱們至少看見母后了,知道她在哪裡,看著她平安無事,這就是最好的訊息了。」
朱元璋聽完,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錯沒錯,他不能著急,他不能著急……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太監吼道。
「快去!把劉伯溫、李善長他們全都給咱叫來!快!」
「遵命!」
那太監慌忙應了一聲,轉身就朝殿外狂奔而去,腳步踉蹌。
大殿裡,朱元璋重新抬起頭,望著天幕上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從心底里透出的無力與困惑。
「妹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
天幕之中。
馬皇后端坐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膝上,一舉一動都透著母儀天下的莊重。
她的臉上神情平緩,沒有驚慌,也沒有失措,依舊是她一貫的氣度。
她看向面前的一個人,語氣平緩地問道。
「你是說,本宮來到了未來?這裡是未來的世界?」
站在她對面的,是一個叫秦天的年輕人。
他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這樣的,皇后娘娘,這裡……距離您那個洪武年間,已經過去六百多年了。」
馬皇后沉默了下來。
她微微垂下眼帘,眼神裡頭一次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她似乎終於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裡,真的不是她所處的大明王朝,這裡不是她的時代。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秦天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直到現在,腦子都還是嗡嗡作響,心裡的震驚根本沒消下去半分。
誰能想到,史書上記載的那位大明開國皇后,那位以賢德聞名的馬皇后。
竟然就這麼活生生地穿越到了現代,而且還直接出現在了他家裡。
這簡直讓人沒法相信。
秦天看著眼前這位氣度雍容的古人,目光里全是難以置信。
這事兒,他要是說出去,誰會信?
怕是沒有一個人會信的,都會以為他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