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聽了馬皇后這句自謙的話，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說道。
「馬姑娘，您太謙虛了。您知道嗎？您在歷史上的評價是非常高的。」
馬皇后微微一愣，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歷史評價？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歷史上留下什麼名字。
歷朝歷代，能在青史上留下一筆的，大多是皇帝、大臣、將軍，都是男人。
女人能在史書里留個姓就不錯了，更別說什麼評價。
秦天看她不信，繼續說道。
「您可是大明的賢后，是明朝後宮的典範。」
「您定了明朝前期皇后不干政、重德行的規矩，整個明朝的後宮風氣，都是照著您的模子來的。」
「朱元璋一輩子剛強，殺伐決斷從不手軟，可您去世之後，他再也沒有立過皇后。」
「他多次對臣子說，家有賢妻，猶國之良相。」
「在朱元璋心裡，您不只是他的妻子，還是他的良相。」
秦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您就是明朝皇后的典範，是後世所有皇后學習的楷模，您在歷史上的評價，很高很高。」
馬皇后聽著這些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從來沒想過這些事會被後人記下來，還給了她這麼高的評價。
她站在那裡，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
唐朝。
李世民聽完秦天對馬皇后的評價，微微挑了挑眉。
他沒想到一個皇后在歷史上居然能得到這麼高的評價。
歷朝歷代，能在青史里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女子，少之又少。
這個馬皇后不簡單。
他輕輕笑了笑，說：「馬皇后，有意思，看來這位皇后做的事情，比朕想的還要多。」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皇后，觀音婢。
從他少年起兵，到後來登上皇位，觀音婢一直在他身邊。
無論是生活上，還是朝政上，她都幫過他太多太多。
有些話他不能對臣子說，有些苦他不能在別人面前露，只有在她面前，他不用端著那副聖明天子的架子。
沒有觀音婢，就沒有今天的他。
這句話或許有些誇大，但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想到這裡，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大明，他對這個朝代越來越好奇了。
……
明朝。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聽著秦天對馬皇后的評價，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賢后」，歷史上稱妹子為賢后。
這兩個字，比什麼讚美都重。
他是發自內心地替妹子高興。
他們是結髮夫妻，從濠州城那間破屋子一路走到今天，妹子幫過他多少，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看到妹子有今天這樣的評價，他只覺得胸口熱乎乎的，比打了勝仗還痛快。
朱標看出了父皇的高興，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恭喜父皇，賀喜父皇，母后能在青史上留下如此美名，與父皇的英明教導是分不開的。」
群臣們也是精明的，見太子都開口了，紛紛跟著拱手附和。
朱元璋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大殿裡迴蕩，暢快淋漓。
……
天幕之中。
馬皇后原本臉上還帶著笑意，可笑著笑著，那笑意就慢慢淡了下去，最後化作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唉。」
秦天正說得起勁，忽然聽到這一聲嘆息，頓時有些慌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說的話，好像沒有哪裡不對，怎麼就忽然嘆氣了呢？
「您這是怎麼了？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馬皇后搖了搖頭，聲音輕了幾分。
「沒有，你沒有說錯什麼，我只是……想他們了。想標兒，想棣兒，想我的孩子們了。」
「可是一想到標兒英年早逝，我這心裡就難受得緊。」
「你能告訴我……標兒在歷史上是什麼樣子的嗎？歷史上是怎麼說他的？」
秦天聽到這裡，自己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提到朱標，他是真的覺得可惜。非常可惜。
「朱標這個人，太可惜了。」
他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惋惜。
「歷史上出過不少太子，但有四位太子最讓我覺得可惜，朱標就是其中之一。」
「他當太子的時候，沒有一個皇子敢惦記他的位置。」
他看向馬皇后，認真地說。
「您要知道，別的朝代雖然太子早就定下來了，可底下的皇子們照樣明爭暗搶，誰都想把太子拉下來自己上去。」
「但朱標當太子的時候，這種事根本沒有，因為他的弟弟們根本不敢跟他搶，想搶也搶不過。」
「朱標是朱元璋從小一手培養起來的，朱元璋是把朱標當成未來的皇帝來教的，傾注了全部心血，就是要把大明江山交到他手裡。」
秦天說著，語氣微微加重了一些。
「後世有些人說朱標軟弱，這完全是胡說，完全就是在抹黑他。」
「朱標不軟弱，他只是仁慈，仁慈和軟弱是兩回事。」
他舉例說道。
「洪武四大案，朱標參與了其中三個。」
「他一點都不軟弱，他仁慈在什麼地方呢？我給您打個比方，朱元璋說誅九族，朱標就說改成誅三族吧。大臣們就紛紛說太子仁慈。」
「他的仁慈是在這種地方，更不是聖母。」
秦天繼續說道。
「朱標常年監國，處理政務非常熟練，文臣全都擁護他，同時他也能鎮住淮西武將集團。」
「對待宗室兄弟，他寬厚大度，藩王們都敬畏他，他的治國理念和朱元璋不一樣，朱元璋用重典治世，朱標主張輕刑薄賦，安撫百姓。」
「他們父子倆正好互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如果朱標沒有早逝，後面就不會有藍玉案。」
「朱元璋之所以對淮西勛貴大開殺戒，就是因為朱標不在了。」
「朱標沒了，朱元璋怕那些驕兵悍將沒有人能壓得住，才動了殺心。」
「藍玉案之所以會發生，根子就在這裡。」
馬皇后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輕輕點著頭，聲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語。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重八之所以要大肆屠殺那些老兄弟，是因為標兒走了，他是怕沒有人能鎮得住那些淮西勛貴，所以才動了殺心。」
她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下來，目光垂落在地面上，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