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攤了攤手，說。
「他在李世民面前玩玄武門之變，這不就是找死嗎？」
「玄武門之變是誰發明的？那可是李世民本人啊。」
「在玄武門的創始人面前搞玄武門，這不是往槍口上撞？」
「跟老子玩老子當年玩剩下的把戲，他不失敗誰失敗？」
「不過他不反也不行了，因為他是被逼反的，畢竟，雖然他名義上還是太子，但實際上他已經不是太子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半是惋惜半是無奈。
「所以說，李承干，是一個可惜的太子。」
……
秦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搜出了一個影片，然後把手機往馬皇后那邊偏了偏，說。
「我給您看個東西，現代人拍的電視劇，演的就是李承幹當年謀反的那一段。」
「這段拍得特別好，堪稱經典中的經典，就算過去幾十年了，現在看還是很好看。」
馬皇后聽得一頭霧水，什麼電視劇，什麼復刻，這些詞她一個都不懂。
但她也沒有多問，只是微微側過身子，目光落在那塊發光的手機螢幕上。
秦天點開了影片。
一陣熟悉的BGM從手機里傳了出來，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有些興奮地說。
「開始了。」
馬皇后雖然還是懵懵的，但她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手機里出現的畫面。
緊接著，天幕之上也同步出現了手機上的畫面。
……
唐朝。
李世民盯著天幕，畫面還沒有正式開始，他的眉頭已經緊緊擰在了一起。
剛才秦天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
玄武門之變？
承干謀反？
承干謀反？
這怎麼可能？
承干本來就是太子，他為什麼要謀反？
他謀誰的反？
剛才他還以為承干和那個朱標一樣，是因病去世，所以被立為四大遺憾太子。
可是，現在就告訴他是謀反？
這讓他無法接受。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長孫無忌和房玄齡，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你們說，這是怎麼回事？承干是太子，他為什麼要謀反？這是真的嗎？」
長孫無忌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沉默了。
他作為太子的舅舅，絕對不能讓承干出事。
他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陛下，承干身為太子，名分已定，他怎麼可能謀反？他又為什麼要謀反？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承干是個好孩子，也是個好太子，請陛下不要相信天幕上的這些東西。」
其他幾個大臣也紛紛附和。
房玄齡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
魏徵也沉默著，目光落在天幕上，眉頭緊鎖，像是在思索什麼。
李世民沒有再追問，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天幕上。
……
畫面已經展開了。
那是一座朝堂，坐在龍椅上的人，正是唐太宗李世民。
大殿中央跪著一個人，頭髮凌亂，衣衫不整，正是太子李承干。
李世民的聲音從天幕里傳出來，壓著怒火，沉得嚇人。
「其實我要說什麼，你應該知道，但是今天我就想聽你說，你為什麼要謀反？你不是太子嗎？」
李承干跪在地上，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身為太子已經十八年！」
「在太子之位上，我做錯過什麼？」
「應該沒有。」
「在太子之位上，我貪圖過什麼？」
「應該沒有。」
「我對得起太子之位。陛下萬歲之後，我會是昏君嗎？」
「我擔心的正是這個。」
「陛下，是因為我處理朝政而擔心？」
「你處理朝政尚好。」
「那陛下就是擔心我的品德？」
「對。」
李承干慘然一笑。
「你擔心錯了！十八年來，我性格未改！十八年來，我處理朝政尚可！」
「十八年了，十八年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品德不會影響我處理朝政嗎？」
「我知道，我不是太子的父親。」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悲憤。
「父皇，你到底為什麼偏袒魏王？」
「你偏袒魏王，朝野議論，你是知道的。」
「你讓魏王住進武德殿，武德殿是什麼地方？你也是知道的。」
「其實你什麼都知道，所以你命魏徵為少師，想平息議論。」
「平息了嗎？起碼魏王他不在乎，魏王咄咄逼人，這是你想看到的，還是你真的不知道？」
李世民的聲音更沉了：「我在問你，為什麼要謀反？」
李承干忽然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悲涼。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說。
「我就是在說，我為什麼要謀反！」
「謀反是為了自救，自救必然謀反根源！」
「我已經不是太子了，明天就身首異處，我都知道。」
他看著龍椅上的李世民，眼眶通紅。
「父親，在離開之前，我只有一句話。」
「如果陛下封魏王為太子，那麼朝野沸騰，究竟是我的錯？或者是魏王的錯？還是陛下的錯？」
李世民猛地抓起身邊的馬鞭，狠狠砸向李承干。
馬鞭划過李承乾的眼角，一道血跡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李承乾沒有躲，他站在那裡，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
「陛下用馬鞭，是家法還是國法？如果是家法，陛下是在替母親懲罰我嗎？」
「你還有臉提你的母親？」
「我是吃我母親的奶長大的，為什麼不能提母親？」
李承乾的聲音忽然激烈起來。
「玄武門當天，是母親手持短劍守在門前，不許任何人傷害我！」
「而你今天傷害了我！父皇，你殺了你的兄弟！」
「閉嘴！」
「你立楊王妃為皇妃！」
「我讓你閉嘴！」
「母親鬱悶至極，她只有對我說，只有她兒子來安慰她，她會用馬鞭來抽她兒子嗎？」
「我讓你閉嘴！」
「父皇，你忘記了母親臨終前的囑託？你想立魏王為太子，你讓他住進武德殿。」
「承干！」
「請陛下稱太子！」
「承干！你到底想幹什麼？」
「陛下，你想幹什麼？」李承乾死死地盯著李世民，淚水順著臉上的血跡一起淌下來，「母親的在天之靈，會保佑我的。」
他緩緩轉過身，朝著大殿外面走去。
李世民怒吼道：「承干！你不要逼我！」
李承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父親，聲音嘶啞而決絕。
「逼你？我逼你？你殺了我唯一的人，只有他，只有他能讓我想起我的母親。你殺了他，我逼你？我煩了，不再裝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畫面暗了下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公元643年，貞觀十七年，李世民下詔廢除李承干太子之位，貶為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