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一個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那他還是個皇帝嗎？」
「那朝政誰來管？軍國大事誰來決斷？吏治會不會腐敗？邊防會不會鬆懈？」
「這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這樣的朝代還能存在下去，簡直就是奇蹟！」
旋即，李世民語氣斬釘截鐵道。
「這個嘉靖帝，朕不用往下看了，肯定是個昏庸至極的昏君！」
「沉迷享樂，荒廢朝政，二十多年不上朝，還能是什麼好東西？」
長孫無忌等人紛紛拱手附和。
「陛下聖明，陛下說得極是。」
……
明朝。
朱元璋聽到「二十餘年不上朝」這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懵逼了。
他的眼睛慢慢變紅了，身上透露出殺氣。
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暴跳如雷，沒有砸東西，沒有踢香爐。
他只是站在那裡，嘴角抽搐了幾下，然後忽然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好，好，非常好。」
朱元璋一邊笑一邊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有意思！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咱的後世子孫，一個比一個有意思，一個比一個會玩啊。」
「剛才那個在位二十九天把自己玩死了，這個更厲害，二十多年不上朝。」
「好，非常好，人才，真是個人才。」
群臣聽到陛下這樣說，都紛紛地害怕了起來。
「陛下？這是受刺激？瘋了？」
但是，剎那間他的笑容猛地一收，怒火衝天的吼道。
「他媽的！二十多年不上朝！這是什麼狗屁皇帝！他還配姓朱？他還配當大明的皇帝？」
「咱剛才還以為他是個明君，大禮議之爭多漂亮，把權力收回來，咱還替他叫好！」
「結果呢？二十多年不上朝！他幹什麼去了？」
「修道？修他媽的道！一個皇帝跑去當道士？修什麼狗屁道！」
「那些什麼嘉靖道長、萬壽帝君，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皇帝不當，跑去修道，他怎麼不乾脆把龍袍脫了換道袍！」
「當個道士皇帝多好！」
滿殿群臣沒有一個敢抬頭，沒有一個敢出聲。
朱標站在一旁，把頭埋得低低的，心裡只後悔剛才替嘉靖帝說了那幾句好話。
……
天幕之中。
馬皇后急得聲音都變了，連聲追問道。
「二十多年不上朝？那他是不是也是一個昏君？他不上朝，這些年都幹什麼去了？」
秦天連忙擺手，連聲說道。
「不不不不，不能直接說他是昏君。」
「他和那些因為沉迷酒色而不上朝的皇帝，完全不一樣。」
「他不是那種『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人。」
馬皇后更加疑惑了，蹙著眉頭問。
「那他為什麼不上朝？有什麼事情比處理國家大事還重要？」
秦天說：「修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他迷上了修道。」
馬皇后整個人都聽傻了。
「迷上了修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跟什麼呀？」
她覺得自己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一個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跑去修道，這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正經皇帝該幹的事。
秦天見她一臉茫然，便說道。
「我乾脆從頭給您捋一遍吧。嘉靖帝在位的時間，可以分成截然不同的兩個階段。」
「他執政的前二十年，是非常有作為的。」
「他廢除了正德年間留下的一堆弊政，裁撤冗官，狠狠打壓了宦官的勢力，讓宦官再也無法干預朝政。」
「他還清查莊田，遏制皇親和豪強兼併土地，減免了老百姓的賦稅。」
「在法治上，他完善律法，加強監察。」
「在軍事上，他整頓邊防，任用良將，穩定了西南土司的叛亂。」
「這一系列舉措，把大明拉回了正軌。」
「因為當時的大明其實已經在走下坡路了，是嘉靖帝把大明重新穩住了。」
「所以在那個時候，他絕對是一個明君，一個非常稱職的明君。」
馬皇后聽到這裡，臉色緩和了不少，點了點頭說。
「這確實是個明君的作為。」
秦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可是，大約從嘉靖十五年以後，他就慢慢變了，開始沉迷修道。」
「至於他為什麼會迷上修道，說法有好幾種。」
「他從小在藩王府長大，他父親興獻王就信奉道教，他從小就受了薰陶。」
「再加上他早年生的兒子大多夭折了，他想靠道教祈福求子。」
「他自己的身體也不太好，常年體弱多病，渴望長生不老。」
「也有人說，他藉著修道不上朝，其實是躲在幕後操縱群臣，用這種方式掌控朝政。」
「不過這個說法是真是假，就沒人說得清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反正不管原因是什麼，從嘉靖十五年以後，他就徹底變了。」
「他大肆修建道觀齋宮，花掉了國庫里數不清的銀子。」
「他四處尋訪方士，讓人給他煉製丹藥，長期服用那些含有硃砂和鉛汞的丹藥。」
「他還派人採集少女的經血來煉製紅鉛丸，為了這個，對宮女極其嚴苛，百般虐待。」
「最後這件事激出了一場大亂子——壬寅宮變。」
「十多名宮女趁嘉靖帝熟睡的時候，用繩子套住他的脖子想把他勒死。」
「可惜繩子打了死結，沒能成功。」
「從那以後，嘉靖帝就再也不住紫禁城的正殿了，直接搬到西苑去住，徹底不上朝了，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
明朝。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整個人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天幕了。
如果嘉靖帝一開始就是個昏君，像朱常洛那樣荒淫無道，他剛才已經罵過了，怒火也發泄過了。
可偏偏不是。
嘉靖帝執政前二十年，整頓朝政，裁撤冗官，打壓宦官，清查莊田，減免賦稅，整頓邊防……
樣樣都幹得漂亮，把走下坡路的大明硬生生拉回了正軌。
這是一個明君，一個稱職的皇帝。
然後呢？
然後這個明君放著好好的皇帝不當，跑去修道了。
二十多年不上朝，躲在西苑裡燒香煉丹，差點被宮女勒死都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