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講完了嘉靖帝的種種，又補充道。
「後世對嘉靖帝的評價，有一段文字總結得非常到位。」
「那段話說，嘉靖剛登基的時候，把前朝遺留的弊政全都清理乾淨了，天下人紛紛稱讚。」
「可到了後來，他崇尚道教，大肆修建宮觀，國庫的錢被他花了個精光。」
「大明朝一百多年積累下來的富庶基業，從這時候開始就慢慢衰敗了。」
「他雖然始終牢牢握著權柄，除掉了一批又一批權奸，但說到底，也只能算是個中等水平的皇帝。」
「不過這是清朝的評價，多多少少帶點貶低。」
他話鋒一轉，又說道。
「不過，在嘉靖帝時期，有兩個非常有名的大臣，他們對嘉靖帝的評價完全相反。」
「一個叫海瑞，一個叫張居正。」
馬皇后微微點了點頭，等著他說下去。
秦天就繼續說道。
「正面的評價，來自官方史書和張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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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修的《明世宗實錄》里說，嘉靖帝雖然常年隱居在西苑，但威柄從不旁落，天下盡在他掌控之中。」
「張居正對嘉靖帝的評價更是高得離譜，說他天資英斷，登基初年的新政可以跟朱元璋和朱棣相提並論。」
馬皇后聽到「張居正」這個名字，頓時對她感到好奇，但沒有打斷。
秦天繼續說道。
「而尖銳的批判，來自海瑞。」
「海瑞在《治安疏》里寫了一句千古名言，他說，『嘉靖者，言家家皆淨而無財用也』，也就是嘉靖嘉靖，家家皆淨。」
「還有一個皇帝也有一個這樣的稱號，那就是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但他和大明朝沒什麼關係，還是繼續說嘉靖嘉靖，家家皆淨這句話。」
「這話等於是直接指著嘉靖帝的鼻子罵，說他修道修得國庫空空、百姓家家窮得乾乾淨淨。」
「海瑞那篇奏疏寫得極狠，說嘉靖帝沉迷修道、苛剝百姓、大興土木，把民生搞得困苦不堪。」
秦天頓了頓，又說。
「其實海瑞上這道奏疏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打算，連棺材都提前給自己買好了。」
「嘉靖帝看完之後，氣得渾身發抖，把奏疏摔在地上，讓左右馬上去抓人，別讓海瑞跑了。」
「結果旁邊的太監告訴他，海瑞根本沒跑，棺材都備好了，就等著您砍他的頭。」
「嘉靖帝聽到這句話，沉默了很久，把奏疏撿起來又看了一遍，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嘆了口氣。」
「說了句『此人可方比干，第朕非紂耳』——這個人是比干那樣的忠臣，只是朕不能做紂王那樣的昏君。」
「所以海瑞被關進大牢之後，一直沒有被殺。」
「直到嘉靖帝駕崩，新皇登基，海瑞才被放出來。」
馬皇后聽完這段故事，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一個皇帝，被臣子指著鼻子罵成那樣，最後居然沒有殺他。
這讓她對嘉靖帝的看法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滋味。
……
唐朝。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意思！著實有意思！」
權力沒有分散，百官沒有架空他，朝堂沒有亂，大明也沒有垮。」
「朕本以為他這二十多年就是在修道煉丹、渾渾噩噩地混日子，沒想到還有這番手段，著實讓朕刮目相看。」
「玄成，你怎麼看？」
魏徵站了出來，拱了拱手，面無表情地說：「陛下，臣不怎麼看。」
李世民一愣：「什麼意思？」
魏徵坦然道。
「因為陛下剛才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天幕里那個秦天也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臣已經沒什麼可補充的了。」
「就連後世對嘉靖帝的評價都有了，臣的看法和那些評價一樣。」
李世民愣了一瞬，然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大殿裡迴蕩了好久。
他指著魏徵，笑罵道。
「魏徵啊魏徵，朕還是頭一回聽你這樣說！」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收了笑聲，目光重新投向天幕，感慨道。
「這個嘉靖帝，讓朕重新認識了大明的皇帝。」
「果然，前面那句話說得不錯，大明的皇帝都是奇葩。」
「這個嘉靖帝，也是個奇葩！」
「而且他絕對不是個庸主，從海瑞這個臣子身上就可以看出來，都這樣了，還沒有殺海瑞，足以證明嘉靖帝不是一個聽不進去忠言的皇帝。」
「倒是剛才朕看錯了！」
「哈哈哈哈哈……」
……
秦朝。
嬴政臉色變了好幾變。
這簡直就是反轉反轉再反轉！
剛開始他以為嘉靖帝是一個昏君，但是看到他處理朝政，就認為他是一個明君，但又看到他二十餘年不上朝，認為他是一個昏君，但又看到他不上朝就把大明治理的如此好……
他都徹底蒙圈了！
嬴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寡人居然看錯了。」
「寡人以為他修道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庸主，什麼都不管，只知道貪圖享樂。」
「沒想到他還在處理朝政，不上朝不等於不理政。」
「好一個不上朝不等於不理政，寡人第一次看錯人了。」
他轉頭看向李斯，問道：「李斯，你看出來了嗎？」
李斯連忙拱手，老老實實地說：「陛下，臣也沒有看出來。」
嬴政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深沉地說。
「看來這個大明的皇帝，一點都不簡單。」
……
明朝。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心情複雜。
剛才他還在暴跳如雷地罵嘉靖帝修什麼狗屁道，罵他不配當皇帝，罵他丟老朱家的臉。
現在聽完秦天說的那些手段，他的怒火一下子全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驚奇和得意。
「什麼？居然還能這樣？不上朝還處理朝政，還處理得這麼好？這簡直太神奇了！」
「這是真的假的？咱都有點不敢相信了。」
「你們說，這是真的假的？」
群臣聞之，皆沒有發言。
朱標趕緊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父皇，兒臣以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