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果然愣住了,蹙著眉頭問。
「木匠皇帝?這怎麼又來了個木匠皇帝?這又是怎麼回事?他是大明朝的第幾個皇帝?」
秦天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字,說道。
「朱由校,明光宗朱常洛的長子,大明朝第十五位皇帝,在位七年。」
「他從小就沒怎麼讀過書,文化水平不高,但他有一門絕活,就是木工手藝。」
「他對木匠活痴迷到了什麼程度呢?」
「整天待在宮裡鋸木頭、刨木板、雕花、上漆,做出來的家俱和木器精巧絕倫,連外面的工匠看了都自嘆不如。」
「所以世人管他叫木匠皇帝。」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了幾分。
「明朝總共就十六個皇帝,朱由校排在倒數第二。」
「他在位那七年,已經是明朝末年,朝政徹底腐敗不堪了,整個王朝從根子上爛透了。」
「離滅國,也不遠了。」
……
明朝。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臉上剛剛浮現的那一點對朱祁鈺的期待,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他本以為朱祁鈺打贏了北京保衛戰,怎麼著也比朱祁鎮那個廢物強得多,說不定還是個明君。
可聽了秦天的介紹,他才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景泰八年風調雨順?這叫什麼風調雨順!」
「旱災、洪災、瘟疫、蝗災一個接一個地來。」
「苛捐雜稅壓得老百姓喘不過氣,民不聊生。」
「這也能叫風調雨順?這分明就是弄虛作假!」
他越說越氣,鬍子都翹了起來。
「怎麼咱後世的這些皇帝,一個接一個都是這副德行?安逸日子過久了?一點居安思危的意識都沒有了?」
「只會貪圖享樂,只會粉飾太平!」
他指著天幕,又罵道。
「還有這個木匠皇帝!」
「一個皇帝不處理朝政,不關心天下大事,跑去當木匠?」
「木匠皇帝,這叫什麼話!」
「這不純純是在荒廢政務嗎!」
朱標在一旁聽著,趕緊上前勸道。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依兒臣看,這個木匠皇帝只是一個稱呼罷了。」
「前面那個蛐蛐皇帝朱瞻基,他雖喜歡鬥蛐蛐,可朝政一點也沒荒廢。」
「還有那個嘉靖皇帝,他雖煉丹修道,二十多年不上早朝,可朝政照樣處理得有條不紊。」
「所以兒臣以為,這個木匠皇帝也未必就是個昏君。」
朱元璋聽完這話,冷冷地哼了一聲,扭頭看著朱標,反問了一句。
「標兒,他要不是個昏君,那你告訴咱,為什麼他是大明朝的倒數第二個皇帝?」
朱標張了張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
唐朝。
李世民冷笑了一聲,靠在龍椅上,語氣里滿是嘲諷和不屑。
「景泰八年風調雨順?這種弄虛作假的事,歷朝歷代還少嗎?」
「秦朝趙高指鹿為馬,漢朝察舉制沽名釣譽,什麼埋兒奉母的孝子都能被舉薦當官,隋煬帝粉飾盛世……」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哪朝哪代沒有?」
「景泰八年,又是戰亂又是災害,朝廷還在一個勁加稅,老百姓苦成那樣,怎麼可能是風調雨順?」
「朕是一點也不信。」
他掃了一眼階下的群臣,冷聲說道。
「弄虛作假粉飾出來的太平,遲早會遭到反噬。」
「騙得了史書,騙不了天下的百姓。」
群臣紛紛躬身,齊聲說道。
「陛下英明!陛下聖明!」
……
天幕之中。
馬皇后聽到這裡,心頭一震,急忙問道:「那他究竟是個怎樣的皇帝?」
秦天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給她講起來。
「他特別喜歡做木匠活,我剛才說他是木匠皇帝,他對手藝活那真是如痴如醉。」
「他做出來的木器,說句公道話,質量確實非常高,精巧絕倫,放到外面市面上都是頂尖的水平。」
「但是他這個木匠癮,和朱瞻基那個蛐蛐癮完全不一樣。」
「朱瞻基鬥蛐蛐歸鬥蛐蛐,朝政一點不耽誤。」
「可朱由校不一樣,他做木匠活做進去之後,是真的荒廢朝政。」
「忙起來的時候,連奏章都懶得批,根本沒時間管。」
馬皇后的眉頭越皺越緊。
秦天繼續說道。
「在皇帝這個身份上,他可以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了。」
「他根本不去上朝,朝政基本不管。」
「而且他壽命也非常短,死得也很草率。」
「天啟七年,他在湖上泛舟,不小心落水受了驚嚇,本來就身子虛,後來又服用了什麼仙方靈露飲,身體徹底垮了,二十三歲就駕崩了。」
馬皇后聽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問。
「落水受驚,喝了點東西,就這樣駕崩了?就這麼草率?」
秦天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就是這麼草率。」
「網上對他的評價也特別有意思,說他是主業木匠,兼職皇帝。」
「還有人調侃他投胎投錯了崗位,是大明朝的魯班,是個被皇位耽誤的手藝人。」
「還有更損的,說他的龍袍就是工裝,斧頭才是他的傳國玉璽。」
馬皇后聽到這些話,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秦天又補充了幾句,算是替朱由校說了句公道話。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糊塗。」
「他頭腦其實很聰明,動手能力極強,而且他心裡清楚遼東不能丟,重用孫承宗和袁崇煥穩住了遼東防線。」
「臨終的時候,他還特意叮囑他的弟弟朱由檢,說魏忠賢這個人可以用。」
「所以也不算太傻,不算徹頭徹尾的昏庸。」
馬皇后沉默了一會兒,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秦天見她沉默,又開口說道。
「其實單純講朱由校本人,他在位期間除了做木匠之外,倒也沒有什麼特別驚天動地的事。」
「但在他當皇帝的這個時期,有一個人把持了整個朝政,號稱九千歲。」
馬皇后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了:「你說什麼?九千歲?還是個宦官?」
秦天點了點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您沒有聽錯。」
「九千歲,一個宦官。」
「大明朝唯一一個九千歲,也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敢稱九千歲的太監。」
「他就是魏忠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