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聽得連連點頭。
秦天卻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但這套制度,也帶來了很嚴重的後果。」
「趙匡胤本意只是防止兵變,可後來他弟弟趙光義不斷加碼,最後弄出了三個大問題。」
「第一,軍隊戰鬥力嚴重下滑。」
「更戍法讓將領和士兵互不熟悉,配合生疏。」
「而且打仗的時候,樞密院和皇帝遠端指揮,前線將軍沒有自主權,戰機稍縱即逝,將領卻沒法隨機應變。」
「第二,三冗問題。」
「冗官、冗兵、冗費,官職越設越多,士兵越招越多,開支越來越大,國庫被壓得喘不過氣。」
「第三,邊防被動,進取能力不足。」
「宋朝內部確實安穩了,再也沒有武將篡位,可對外打仗就不行了。」
「燕雲十六州一直收不回來,北方邊防長期被動挨打,外患從始至終沒有斷過。」
……
唐朝。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宋朝那一整套重文輕武的制度安排。
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沉的震撼。
他說道。
「五代亂世確實是武將引出來的,這沒有錯。」
「趙匡胤防範武將、收回兵權,這些朕也能理解。」
「一個皇帝,最怕的就是底下的人黃袍加身,重演他當初的路。」
「可問題在於,他這套制度走得太過了。」
他站起身來,在殿上踱了幾步,聲音里透出銳利的判斷。
「文官壓過武將,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前線將領連自主作戰的權力都沒有。」
「這樣的軍隊,哪來的戰鬥力?宋朝的邊防會變成一灘軟泥。」
「燕雲十六州收不回來,北方的敵人想來就來,想搶就搶。」
「一個王朝,可以不要武將篡位,但絕不能沒有能打仗的軍隊。」
「重文輕武,等於自斷手腳。」
「天幕上說的那三個後果,冗官冗兵冗費只是其一,戰鬥力廢弛是其二,邊防被動是其三。」
「這三點哪一點都夠一個大一統王朝喝一壺的。」
「對一個國家來說,這是致命的缺陷。」
「內部確實安定了,可一旦外敵大舉入侵,朝廷拿什麼去擋?那不就是滅頂之災嗎!」
魏徵也站了出來,臉色嚴肅地說道。
「陛下說得極是。文治和武功,本應並重,偏廢任何一方都會出大問題。」
「宋朝之所以這般,是被五代十國嚇破了膽,只想著不能有人造反,卻忘了國家最根本的職責還有守土安民。」
「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前線將領沒有臨機決斷之權,仗還怎麼打?」
「打仗最講究隨機應變,戰機稍縱即逝,如果事事都要等朝廷的旨意,那幾乎就是自縛手腳,把勝利拱手讓人。」
「這樣的軍隊,別說開疆拓土,連守住疆土都難。」
李世民點了點頭,沉聲道。
「玄成說得對。文治武功,如同人的兩條腿,缺了任何一條都站不穩。」
「朕的大唐,絕不能走這樣的路。」
「武將要有,但要用制度去管;文官要重,但絕不能讓他們把武將壓得死死的。」
「文武相制,才能長治久安。」
……
宋朝。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聽著天幕上那一條條分析,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猛地一拍扶手,聲音都有些變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朕收兵權、抑武將,就是為了防住五代十國那樣的亂世!」
「朕親眼看著那些武將一個接一個篡位,今天你黃袍加身,明天他兵變奪權。」
「朕不把兵權收回來,大宋就是下一個後周!」
「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嚴重的後果?怎麼可能!」
他越說越激動,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武將手裡有兵,就敢造反。」
「五十多年換了五個朝代,哪一次不是武將乾的?」
「朕杯酒釋兵權,是不想再看到老兄弟自相殘殺,不想讓大宋再變成第二個五代!」
「朕有什麼錯?文官治國,總比一群武夫殺來殺去強!」
趙普見陛下動怒,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陛下息怒。」
「臣以為,陛下收兵權、抑武將,乃是大宋立國的根本大計,絕無錯誤。」
「五代之所以亂,就是武將權力太重,誰也不服誰。」
「陛下釜底抽薪,天下才得以安定。」
「至於天幕所說的那些後果,依臣之見,不過是後世之人以後見之明苛責先帝之法罷了。」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在施行中拿捏好分寸,便不會走到那一步。」
另一位老臣也上前說道。
「陛下英明。」
「重文輕武,並不是不要武將,而是不讓武將坐大。」
「大宋的軍隊照樣在,邊防照樣守,只是武將不能再像五代那樣隨意造反。」
「這就好比馴馬,韁繩收緊一些,馬就不會把人甩下來。」
「若是因為怕馬跑不快就鬆開韁繩,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臣等以為,陛下的國策是對的。」
趙匡胤聽了這話,臉色稍緩,但胸膛仍在起伏。
他抬頭看著天幕,咬著牙說。
「朕不信。朕絕不信這套制度會讓大宋走上絕路。」
「武將之禍,朕比誰都清楚。」
「就算後人說朕重文輕武過了頭,朕也認了。」
「總好過再出一個石敬瑭,再出一個朱溫。」
……
天幕之中。
馬皇后聽完之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你說得對,宋朝的重文輕武,剛開始的時候,對穩固朝局確實有好處。」
「可時日一長,軍隊的戰鬥力就一點一點被磨掉了,到最後誰也打不過。」
「北邊的遼國、金國,西北的西夏,一個一個都起來了,宋朝一個都惹不起。」
「到最後,天下又陷入了大亂。」
秦天點了點頭,接話道。
「確實是這樣。趙匡胤的本意沒有錯,他就是想防住武將,不想再重演黃袍加身、五代十國的亂局。」
「這個出發點放在當時是完全合理的。」
「可他沒想到的是,武將的手腳綁得太死,軍隊的戰鬥力會垮。」
「軍隊一垮,周邊的勢力就會趁勢坐大。」
「到了北宋末年,這個弊端徹底爆發,於是就迎來了宋朝歷史上最恥辱的一場大禍——靖康之恥。」
他的語氣沉了下去,慢慢講道。
「早在北宋前期,高粱河之戰、雍熙北伐接連失利,就已經顯出宋軍戰力不行了。」
「澶淵之盟還算勉強維持住了南北對峙。」
「可到了末年,女真金國崛起,先滅了遼國,然後掉頭就南下打北宋。」
「宋朝的朝堂上,文官們還在相互扯皮,武將處處受到掣肘,軍隊渙散得不成樣子。」
「宋徽宗和宋欽宗兩個皇帝更是昏庸至極,一會兒想打,一會兒想和,搖擺不定,白白錯失了戰機。」
「靖康二年,金軍攻破了開封。」
「金兵在城裡大肆劫掠,把宋徽宗、宋欽宗父子直接抓走了。」
「大批皇室宗親、後宮嬪妃、王公大臣,還有無數工匠和百姓,一共好幾千人,全被擄到了北方。」
「北宋的國庫被洗劫一空,北宋就此滅亡。」
「那兩個被俘的皇帝,最後都死在了北方,受盡了屈辱。」
「這就是靖康之恥,整個宋朝最難以啟齒的國恥。」